石虎的布置是一个算了三手的连环计,两军对阵,他先用母马计乱阵,若是能直接冲垮敌军,那自然最好。若是出现意外,冲阵不奏效,那就说明此中必有敌人的精锐所在,所以就要撤退佯败将其引出。一旦敌人上当,接著左右翼舍其余各处汉军于不顾,合力猛攻此处,只要能将这一部精锐击破,其余各部也就跟著丧胆了。
这个计谋本身并不复杂,但非常巧妙,不是自小与马一起长大的人,熟悉马匹秉性的人,绝对想不到这等计谋。而刘朗虽然久经战阵,但早早贵为皇子,养尊处优之下,也犯不著自己亲自调教战马,更没有想过战场上还能如此操作。结果就是一招不慎,后面就紧跟著掉入了石虎的布置之中。
当然,刘朗突阵突到这么深的位置,也是他自恃勇武,加上骄傲的性格使然。他一时杀得尽兴,只顾著向前穷追猛打,等突然两波箭雨从侧翼袭来时,他才察觉到情形不对,左右环顾,发现两边皆有东人骑兵朝己方包抄而来。他们如虎狼狂奔,左右横行,先用弓矢射马限制他们的行动,等靠近了后再用长槊与斫刀进行斫杀。
这些箭矢纷纷扬扬,好比深冬落雪,漫无目标但随风翻飞,从不同的方向交错飞行。以致于有些东人的马匹和骑士,反而中了横飞过来的箭矢,落马身亡。
此时的汉军的情形是,主将陇西王刘朗冲锋在最前,卢谌紧随其后,左翼是韩璞所部,右翼是郑雄所部,但他们的阵势已经完全展开,尚不知道东人的第二波布置。仍然是随著军令向正前方进击,这使得汉军的反应慢了半拍。这使得刘朗逐渐陷入四面皆敌之境况。
刘朗此时身旁的从骑甚多,大概有数百人,故而面对东军包夹,他仍手持马鞭,令众人向前冲打。但身后的一些禁卫已经感到压力骤然增大。柳隐之孙柳胜如今担任帐下都督,眼见远近敌兵数不胜数,到处都是人头,连忙劝谏道:「殿下,我们现在似乎离后阵太远了,若没有后援,冲得越猛,死得怕是越快,还是趁现在冲阵不远,朝后面退回去吧!」
听闻此语,刘朗手中仍旧驱马不停,并高声回答道:「混帐话?你说的当我不知么?可现在这个情况,我怎么可能后撤?两军对阵之际最忌讳阵前调头,否则四面都是敌人,追都会被人追死,后面的人马又会怎么看。既然已经入阵,我们就没有退路,只有一往无前,给东贼杀个对穿,才有破阵返回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