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来,真正的隐忧还是在他处。
他对祖逖道:「段部鲜卑的骑兵固然骁勇,但与拓跋六修、石虎他们比起来,也不会强到哪里去,所以这值得注意,但并不算致命。我现在担忧的,还是西边。倘若刘聪趁乱加入战局,那就不好办了。」
如今距离上一次长安之战又过去了快三年,无论刘乂之死给刘聪带来了何等的打击,眼下也该调整过来了。刘聪跟石勒是唇亡齿寒的关系,以刘聪的聪明才智,他不会不明白。所以从宏观战略来考虑,石勒是否会与刘聪联合出兵,这绝不是没有可能的事。
刘羡目前对于大河的布防是,将其分为三个重点,分别是洛阳、荥阳、濮阳,由祖逖、李矩、陶侃各自率军驻守,合计近十七万余众。为了保障前线的运转,后面又有三个后勤中枢,分别是巨野、浚仪、彭城,由孟和、诸葛延、杜弘驻守,合计三万余众,同时又在下邳留有守兵,提防可能自青州来的东军,依旧由杜弢镇守,下辖三万众。
如此布置便形成了一道系统的网络,理应能长久地抵御东军,可一旦西军在鏖战之际加入战场,变数就未免太多了,尤其是洛阳战场,很可能同时遭遇两个方向的夹攻,在这种情形下,南军的兵力优势将荡然无存,一旦洛阳失守,给整个中原局势都会带来灾难性的后果。换言之,倘若洛阳方面能够固若金汤,牢牢地挡住西来之敌,那南汉对中原的经略就理应无往而不利了。
祖逖自是明白刘羡的意思,刘羡是想要自己交一个底,能否应对这种极可怕的困局。他稍作沉吟后,很快回答道:「只要怀冲你能跟我们洛阳的将士敬一杯酒,我相信无论遭遇何等的困境,大家都会奋死效忠陛下。」
「也好。」刘羡郑重地许诺道:「我也正好想见一见坚守京畿的将士,他们都是为国尽忠的勇士,我真心诚意地敬佩他们,别说是敬一杯酒,就是让我三拜九叩,我也心甘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