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
门轴发出一声极细微的吱呀——不是锈,是木材在低温下收缩后相互摩擦的声音。
他侧耳听了几秒。
钟楼里没有脚步声靠近,法国狙击手还在这栋建筑的更高层。
他钻了进去。
钟楼内部比他想象的暗得多。
外面的天光从高处的窗户漏进来,在螺旋楼梯的石头台阶上投下一圈一圈的光斑,但光斑之外全是阴影。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年的蜡烛油和石头受潮后散发的霉味,还有一种他说不出名字的、只属于老教堂的冷清气息。
螺旋楼梯是石质的,台阶很窄,每一级的宽度只够放半只脚掌,台阶边缘被几百年的脚步磨得光滑如镜,走在上面必须侧着脚走,用脚外侧贴住台阶最宽的部分。
常小北开始爬楼梯。
他的速度不快,每一步踩下去之前都要先用脚尖试探台阶表面有没有松动的碎石或者冰层。
螺旋楼梯的内侧是一根石柱,外侧是弧形的墙壁,墙壁上每隔几米有一个很小的枪眼——这是中世纪的教堂设计,枪眼本来是给火绳枪用的。
枪眼里灌进来的风发出细细的呜咽声,把石壁上的灰土吹起来,在空中飘成一层薄薄的雾。
他爬了大概四十级台阶,走到了钟楼的第二层——钟绳间。
这个房间不大,顶上悬挂着三口铜钟,最小的一口有脸盆大,最大的一口直径大概一米。
铜钟表面长满了绿色的铜锈,钟舌上的铁链锈迹斑斑,有些链节已经锈断了,铁链末端垂在石板地面上,堆成一团深褐色的铁锈。
钟绳间里没有人。
法国队的狙击手不在这里——他在更高一层,钟室的位置。
常小北继续往上爬。
从钟绳间到钟室之间的楼梯更窄了,窄到他必须把枪背在背上,双手扶着墙壁才能保持平衡。
往上爬了大概二十级,他听到了声音——上面有人在说话。
是法语,语气不急促,是在正常对话。
狙击手和他的观察手正在交流目标方位——他们在跟踪段景林的移动。
常小北虽然听不懂具体的词汇,但他从说话的节奏和停顿方式能判断出来:观察手在报数据,狙击手在确认。
这是标准的狙击小组协作流程。
他爬到距离钟室还有大概十级台阶的位置停下来。
从这里能看到钟室入口——一个没有门的拱形门洞,门洞里透出钟室里面的光线。
光线比下面几层亮得多,因为钟室四面都有大窗户,分别是朝向东西南北四个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