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贵长松了口气,纷纷朝马车见礼,然后各自坐上自家的马车,队伍陡然壮大了不少,一行人缓缓朝西行去。
耶律和鲁斡站在城楼上,面色沉重地看著马车走远,突然双膝跪下三拜。
「陛下保重,臣再为大辽尽最后一份心力吧!」耶律和鲁斡老泪长流。
国破家亡,板荡见忠臣。
这位低调多年的宗室老人,在亡国的最后一刻,仍然如标杆般屹立在城楼上。
或许,他坚守的不仅仅只是一座城。
出城的队伍里,萧兀纳和萧奉先也在队伍中。
奇怪的是,所有逃出城的辽臣权贵都带了家眷,唯有萧兀纳和萧奉先二人子然一身。
——
同僚问起,二人只笑言早在萧中宪的十万反军攻城时,他们便已察觉不妙,提前将家眷妻儿送出了城。
在这兵荒马乱的时节,如何求生都是一件各显本事的事儿,对二人的解释,旁人也不多问,只是暗暗钦佩二人未雨绸缪,见机得早。
西行的队伍虽然人数众多,但气氛却格外压抑沉闷。
整支队伍只是默默前行,队伍里鸦雀无声。
许多朝臣权贵一边走,一边频频回首,眺望上京的城池轮廓,偶尔伴著朝臣权贵家眷的啜泣啼哭声。
除了难受和不舍,他们更多的是迷茫。
迷茫前方未知的旅程,迷茫自己和家人暗淡无光的前程,他们甚至都不知道明天是否还会活著。
队伍行了十来里后,耶律延禧忐忑的心情渐渐安定下来。
萧奉先的猜测很正确,宋军围三阙一,放开了城池西面,这一路上果然不见一个宋兵。
耶律延禧和所有辽臣的命,应该是保住了。
只要能平安顺利到达西北招讨司,耶律延禧便再次拥有了资本,就算无法打败宋军,至不济也能在遥远的西域再建一国。
打不过,我不惹你总行了吧?
我可以去打回纥,去打吐蕃。
他们总不至于也有天下无敌的火器吧?只要双方不用火器,在冷兵器时代,辽军仍然是天下第一的存在。
耶律延禧越想越觉得希望甚大。
上京城破了,辽国也不会亡,因为辽国皇帝还在,朝臣权贵还在,西北招讨司的数万铁骑也在。
这都是他的资本,只要拥有这些,他有信心再次重建一个新的王朝。
沉默前行的队伍里,唯有萧兀纳和萧奉先二人心神不宁,二人并肩而骑,不时互相扭头,交换一记谁也看不懂的诡异眼神。
路途四周很安静,安静得连虫鸣鸟叫的声音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