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察觉,赵颢不是来救她的,而是来给她送行的。
如果赵颢一见面就对她又打又骂,反而说明一切尚可挽回,至少她能活命。
可赵题今日见面却如此平静,仿佛面对一个刚认识不久的陌生人,向太后久经宫闱争斗,难道还不知道即将发生什么?
赵颢静静地看著疯魔状大笑的向太后,直到她笑得没了力气,眼神麻木空洞地看著他,赵颢才沉沉一叹。
「皇嫂,请与我共饮此杯————说来与皇嫂认识这么久,咱们还从未这般心平气和地聊天喝酒呢。」
向太后神情木讷地接过酒杯,仰头饮尽,眼泪止不住地簌簌而下。
「赵颢,本宫其实恨死了你,一直恨你。」向太后的声音仿佛从遥远的地方传来。
赵颢点头:「我知道,你对我只有逼不得已的假意迎合,从我得到你的那天起,直到现在,你对我仍无半点男女之情。」
向太后阖目泣道:「本宫更恨这不公的世道,凭什么你们这些帝王能一言定人生死,凭什么本宫贵为太后,性命仍要要拿捏在你们的手中?凭什么本宫只是想安安分分当太后,却仍然要面对即将被废黜的命运?」
赵颢沉默片刻,低声道:「事已至此,我说句实话————」
「没人想要废黜你,骞儿从来没这么想过。」
向太后冷笑:「这般时候了,你还诓骗我,觉得有意思吗?他不是早就谋算著废黜本宫,将他的生母奉为太后吗?」
赵题叹道:「这般时候了,我诓骗你有何意义?————骞儿与老夫深聊过,他说,只要你安分守己留在后宫,不碰皇权,不干预朝政,他愿意一直奉你为太后。」
「直到你和他的母亲百年之后,他再追封生母冯氏为太后,听清楚了,是追封」。」
赵颢盯著她错愕的脸,叹道:「帝王的心,没你想像的那么脏,至少骞儿没有。」
「老夫以为,你多少应该对他有些了解,骞儿这孩子,为人处世其实是很有人情味儿的,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轻易下杀手。」
「而你,却偏偏要勾结那个神棍,妄图培养势力,甚至胆大包天胆敢谋害骞儿性命,另立新君,你做到这个地步了,你自己说,还有活命的理由吗?骞儿还有放过你的理由吗?」赵颢沉痛地道。
向太后的神情从绝望转向怔忪,她完全没想到,赵孝骞原来并没有废黜太后的意思。
她所看到的所有细节,继而推断和认定的结局,一切都是她自己想像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