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手里的佛门通宝,想岔了:「山主是觉得这银子来路不正?黄某是先收了旁人零零散散的佛门通宝,再去寺庙里兑出整数来,不必担心有人追查——另外,即便黄某被朝廷捉住,也绝不吐露旁人半个字。」
张夏摇摇头:「如今你麾下人马众多,人嚼马用都需要银子,不急著分红。」
黄阙迟疑道:「山主托人唤我来金陵见面,不是为了银子?那便是为了更紧要的事。」
张夏眼见黄阙身子又重新紧绷起来,她缓声道:「朝廷苦盐商纲册久矣,盐引屯积在八大总商手中,成了八家商贾之私业,连盐运使都要仰其鼻息才能收上盐税。八大总商背后有江南缙绅庇护,我等无法从明面上撕开一条口子,但私盐可以。」
黄阙疑惑:「山主要我做什么?」
张夏笃定道:「只需像往日一样贩私盐即可,但我要你将私盐贩到整个江南,而非一隅。我要八大总商盐业锐减三成,私盐渗透进大街小巷。」
黄阙沉默片刻:「山主说的整个江南,可包括扬州、苏州、金陵,以及附近富庶的县城?」
张夏点头:「包括。」
黄阙摇摇头:「太危险————山主意欲何为?若是为了生意,还是避开富庶之地比较好,细水长流才是正途。若是为了什么朝廷大计,我等升斗小民只怕有心无力。」
张夏凝视著眼前的黄阙,这世上没有谁会永远对谁忠心耿耿,黄阙原本就是为了利益依附陈迹,如今在生死大事上,终究有自己的立场,只能以利相和。
她温声道:「让私盐贩子进富庶之地,是我需要八大总商愿意坐下来,平心静气地和朝廷谈条件。除此之外,我也需要私盐贩子渗透整个江南,还有更重要的事情交给他们。
此事若成,待我离开江南之日,你拿七,主家拿三。」
黄阙神色一动,却仍旧迟疑:「黄某今日敢来金陵,已是冒著杀头的风险,若麾下有朝廷的暗探,随时可能人头不保————」
张夏坐在乌篷下,神色遮掩在阴影里:「你若被捉,我保你无事。」
黄阙瞳孔一缩。
这份承诺太重,重到他不知道这位张二小姐如何敢许诺庇护他这个大盐枭。
就在此时,头顶文德桥上传来马蹄声,有几人正策马过桥,马蹄声清脆。
桥下的乌篷船安静下来,只听一男子笑著说道:「京城与金陵大有不同。京城的商铺是大开间,讲的是气派,门楣要高,牌匾要大。百姓走在路上,谈的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