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日,内史郡的郡守,亲自登了门。
来的这位是个老郡守,姓周,头发花白,进门时脸绷得能刮下一层霜来,见了冯征,也不寒暄,劈头就道:"长安侯,老夫今日来,是要讨个说法的。"
"周郡守请坐。"冯征笑吟吟地让人上了茶,"什么说法,您慢慢说。"
"还慢慢说?"老郡守一屁股坐下,气得胡子直翘,"老夫那衙署里,拢共十一个刀笔吏,走了七个!如今案头堆的文书,摞起来有半人高,赋税的账册,一个字都没誊!再这么下去,朝廷催缴的文书一到,老夫这顶乌纱,就得摘了!"
他说着说着,眼圈竟有些发红:"长安侯,老夫知道你办铁路是大事,可你……你总不能把天下衙署的吏,都挖到你那铁轨上去吧?"
冯征听完,不急不恼,反倒亲自给他续了盏茶:"周郡守,您先消消气。人,我给您。"
"你给?"老郡守一愣。
"给。"冯征点头,"不止给您,各郡都给。"
老郡守将信将疑:"……什么条件?"
"三个。"冯征竖起手指,"其一,人是借,不是送,半年为期,期满回来。其二,工钱您郡里出七成,我出三成。其三——"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却字字清楚:
"往后贵郡再招吏,得考。认字、算账、看时辰,跟咱们站上一个样。考不中的,不管是谁举荐的,一概不收。"
老郡守愣了半晌,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长安侯啊长安侯,"他指着冯征,笑骂道,"老夫兴师问罪来的,倒让你给算计进去了!"
"怎么是算计?"冯征一脸无辜,"您得了人,我得了章程,各取所需嘛。"
"是是是,各取所需。"老郡守站起身,认认真真地拱了拱手,"不过长安侯,老夫得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你这三条里的第三条,可是天大的好事。"
"哦?"
"老夫在郡里干了二十年。"老郡守叹道,"衙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