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微亮时,陈砚秋被窗棂缝隙漏进来的阳光晃醒。那光极细,像一根金丝,恰好落在他掌心的琉璃碎片上。碎片是昨天从城西破庙捡回来的,半透明的蓝,像被揉碎的天空,边缘还沾着未干的露水。
他起身推开木门,巷子里已经飘着豆浆的香气。隔壁张阿婆端着铜锅出来,见了他就喊:“砚秋,趁热喝碗豆浆!你李叔今早磨的,甜得很!”
陈砚秋笑着应了,走过去接过碗。热气氤氲里,他瞥见阿婆袖口的补丁,针脚歪歪扭扭,是他上次帮着补的。三个月前他刚到这条巷子,一身破衫,口袋里只剩三文钱,是张阿婆把他拉进家里,给了他一碗热饭,又帮他找了份在书局抄书的活计。
“阿婆,昨天我抄书多赚了五十文,给您买了包桂花糕。”他从怀里掏出油纸包,递过去。
张阿婆眼睛笑得眯成缝:“你这孩子,总想着我。快收起来,留着自己吃,正长身子呢!”推辞间,巷口忽然传来喧闹声,几个穿着短打的汉子推搡着一个少年走过来。少年约莫十五六岁,穿着洗得发白的布衫,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布包,脸上带着倔强的红。
“偷东西还敢跑!”领头的汉子一巴掌拍在少年背上,少年踉跄了一下,布包掉在地上,里面的东西滚出来——竟是半块掺着麸皮的饼。
张阿婆连忙放下锅跑过去:“王二,别打孩子!他还小呢!”
王二是巷口杂货铺的老板,此刻气得脸通红:“阿婆您不知道,这小子三天两头来我铺子里偷东西,上次偷了我半斤米,这次又偷饼!今天非得送他去见官不可!”
少年低着头,肩膀抖得厉害,却咬着牙不肯出声。陈砚秋走过去,捡起那半块饼,又从口袋里掏出一百文钱递给王二:“王老板,这钱赔您的饼,再给孩子买两斤米。他不是故意的,定是饿极了。”
王二看着手里的钱,脸色缓和了些:“看在砚秋你的面子上,这次就饶了他。下次再犯,我可不管了!”说完,骂骂咧咧地走了。
少年抬起头,看向陈砚秋的眼睛里满是感激,还有点局促。张阿婆拉着他的手:“孩子,你叫什么名字?家住哪儿?怎么饿成这样?”
“我叫林墨,家在城外十里铺。”少年的声音带着哭腔,“爹娘上个月染病死了,家里的地被地主收了,我只好出来讨饭……”
张阿婆叹了口气,把他拉进屋里:“可怜的孩子,以后就住这儿吧。砚秋,你抄书的书局还缺人吗?让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