量,想派人回北边看看水眼。沈仲元正在给新蒸的馒头点红曲,头也没抬地说:“等两天。地痂虽退了,北地路软,现在回去,脚一陷进去拔都拔不出来。等雨水渗透了,再派人。急不得。”北猎便坐下了。他这个人最急,但也最听沈仲元的话。因为在溪里那晚他跪在浅水里,沈仲元是唯一没去扶他的人。北猎知道,有些人扶你是可怜你,有些人不扶你,是相信你能自己站起来。他选了后一种。
天空比以往任何时候都高,蓝得发脆。骨树上的叶片已经舒展成完整的心形,叶面油绿,叶背微白,阳光从叶缝间漏下来,洒在树根边那些新抽的小苗上。十七棵北归苗都长高了一截,最高的那棵已有半尺。更外围,石青他们沿河播的骨树种子也冒出了芽,顺着裂隙河西岸,星星点点,像谁沿着河岸绣了一道淡绿色的边。溪一早就去河边数芽,从营地下游一直数到黑谷地那三口人初到时搭窝棚的小土坡前,数到三百多棵,数着数着不敢数了。不是多,是怕自己数错。它蹲下,看见最新发的一棵小苗,顶着一片被露水压得微微下坠的新叶,叶尖的水珠里,竟倒映着一只淡蓝色的蝴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