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捉,沿着水脉传过来。溪在木哨里听到的不是声音,是动作。是有人在很远很远的地方,用一把传了三代的骨刀,在一块传了三代的硬木上,学削扣子。每一刀都在说:我收到了。我在学。我会了之后教别人。到时候我们这边也有扣子了。
溪在骨树下发现了一样不属于灰烬林地的东西。
它蹲在树根边检查今天新开的蒴果时,手指碰到根皮上的一块凹陷。凹陷的形状极规则,不是虫蛀,不是风蚀,是一个正圆形,直径约两寸,像有什么东西从树根表面被拔走了。凹陷边缘的树皮组织已经愈合了,新生出一圈嫩白色的愈伤组织,说明不是新伤。溪把手指伸进凹陷里探了探,深处有极细微的震动——是从地底深处传上来的,极轻极慢,节奏完全不像独眼的心跳,也不像木哨的共振,更不像盐漠那边敲水管的人声。倒像是一个人在翻来覆去地梦呓,闷在土里,断断续续,一个字都听不清。
它没有声张。它把沈仲元拉到骨树边,指着那块凹陷。沈仲元蹲下来,用指尖沿着凹陷边缘摸了一圈,又俯身把耳朵贴在凹陷处听了片刻,站起来时脸上的皱纹深了许多。他说:“这是定根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