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蒸馒头,用布做的纽襻护喉咙,想知道扣子怎么缝。他们不是遗漏品,不是骨兵,不是膜裹者——是另外一群活人。三千年来灰烬林地以为自己是大陆上唯一的孤岛,现在他们知道海里有别的船。“告诉他们——斜四十五度。入针斜四十五度,收针绕两圈藏结。和缝衣服一样。”闭眼的说。
石青把骨刀插在地上,双手按在刀柄上,看着东方灰烬林地的方向,说:“这消息我们带不回去——太远了。但我们能用塔传。三座塔现在都醒了,水脉是通的。我们在这里说的话,黑水潭能收到,黑水潭传到裂隙河,裂隙河传到骨树根,骨树根传到枯树,枯树传到木哨。溪会在木哨里听到我们。”他把喉结下方那个空了的扣眼用手指轻轻按住——问扣嵌在塔身里,衣襟上只剩一个针孔。“我们把盐漠的消息发回去——然后上路回家。曦的第三十九颗扣子还在灶台边等我们。”
下午,独眼用信号塔的广播系统发送了回信。不是用古语协议——是用敲击。它把闭眼的话翻译成敲击节奏,用塔顶重组的骨石天线敲在水脉上,一长一短,一短一长,每一个字都敲得很慢,因为敲快了水脉会混。石青在旁边用骨刀削木棍——把从盐壳区带来的枯枝削成新的骨杖,旧的那根钉在第三台应答机身上拿不回来了。他的骨锯消退后,削木棍的速度慢了很多,但每一刀都比以前更稳。闭眼的坐在塔基上吹木哨,他吹的不是以前那首只有三个音的调子,也不是后来那首有七个音的远行调——是一首新调子,专为盐漠那边的人编的。音符只有五个,正好对应五根手指:拇指、食指、中指、无名指、小指。五个音来回排列,像五个敲水管的人轮流举起手又放下。他希望这首曲子能顺着水脉传到盐漠那边,让敲水管的人在下一轮轮班时听到,知道有人在替他们敲同样的节奏。
傍晚,灰烬林地。溪蹲在沟边洗手的时候,木哨在水面上又震了。这次不是独眼发来的共振——是更复杂的、有结构的敲击信号。它把木哨贴在耳边,听了很久,然后用手指在沟边的湿泥上把节奏一划一划地记下来:长,短,长,长,短——再短,长,短,短,长。它不是密码专家,但它听懂了。第一组节奏的意思是“盐”,第二组的意思是“馒”,第三组——还没敲完,水脉的信号还在传,但已经模糊到几乎听不清了。溪没有等信号传完。它站起来,把湿手在褂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