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上,全部拔起,全部吸收。
海底城市的居民们站起来。不是自己想站的,而是触须在缠绕他们身体时,把他们的骨骼、肌肉、神经重新排列了。他们的膝盖不再弯曲,他们的脊椎不再能支撑体重,他们的四肢不再能配合大脑的指令。他们只是站着,像一排排被重新组装过的、失去了全部功能的、徒具形态的壳。但他们的眼睛是亮的。那种亮不是他们自己的意志,而是被注入的能量在瞳孔深处燃烧。他们的表情不再恐惧,不再痛苦,只剩下一种空洞的、安详的、近乎幸福的光芒。他们在看着什么?也许是奇点。也许他们看见了那个正在等待他们的、永恒的安宁。也许他们什么都没看见,只是被体内的死兆星能量驱使着,做出了“幸福”的表情。
他们的身体在触须的缠绕中逐渐变得透明。先是皮肤失去了颜色,然后是肌肉失去了质地,然后是骨骼失去了形状。他们像被水浸泡的纸人,慢慢地、不可逆转地溶解在触须的幽绿色光芒中。他们的最后一丝意识——那些关于母亲、关于孩子、关于故乡的记忆——在消失前发出了最后一道微光。不是抵抗,而是一种“我存在过”的、最后的证明。然后那道光也熄灭了。他们消失了。他们从存在的名单中被划掉了,像被橡皮擦去的铅笔痕迹,没有留下任何残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