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缓撞响。
咚—
钟声越过宫墙与长街,惊起屋脊上的成群寒鸦。
第二声、第三声紧随其后。
城中伏地的百姓听见钟声,终于知道那张悬了数日的龙椅,已有了主人——
没多久,消息便传到了东郊。
乾坤书院的工棚里,锻锤已经停下。
——
随后是蒸汽阀门泄压的长鸣、演练场上的口令,还有一架正吊运青石的多臂机关。
整座书院由近及远,渐渐安静下来。
「这钟敲得这么齐整————」
沙里飞抬头望向京城方向,「啧啧,那把椅子,太子八成是稳了。」
王道玄听了片刻,摇头道:「是大礼告成的钟声。至于结果,仍要等官报。」
「这还用等?」
沙里飞咧了咧嘴,到底没有再说下去。
太子虽有蟠桃和玄门护持,宫里的结果没送出来,谁也不能只凭钟声说尽详情。
没过多久,院外传来一阵急促脚步。
周淳拿著院务文书快步进门。
「宫中官报刚由快马送到。」
周淳先向众人拱了拱手,随即道:「国葬礼成,太子萧景恒奉遗诏承统。书院已按制度停工致哀,稍后各处依院规恢复轮值。」
院中一时没人说话。
李衍望了眼京城方向,心中那根绷了数日的弦终于松开。
真蟠桃没有白送。
但也仅此而已。
太子既已走完自己的路,后面的朝局,自有朝廷和玄门料理。
「宫里可有给我们的文书?」李衍问道。
周淳摇头,「没有。书院自有贺仪和官面程序,李供奉与诸位只管在院中歇息,无需入城露面。」
李衍收回目光,看向院中众人。
王道玄的魂伤尚未养稳,武巴和龙妍儿的旧伤也拖了不少时日。其他人一路从海外杀回神州,又下九门阴墟,身上即便没有明伤,法器和精神也都到了该歇一歇的时候。
「那便不去。」
李衍道:「先住下,把伤养好。」
武巴肩背略松,龙妍儿低头扣上药匣。沙里飞朝远处冒著白汽的工棚看了看,嘿嘿一笑,也没再念叨京城。
周淳这才露出笑意,「还有一事。严院长已从山陵防务处启程,算算时辰,酉初便能返院。」
「严兄今日回来?」
李衍眼中多了几分笑意。
话音刚落,东门方向便传来一声短促汽笛。
高处的蒸汽警哨缓缓转向官道。
片刻后,丘陵下方传来马蹄与车轮碾过石路的声音。
暮色渐沉。
李衍赶到东门时,一辆没有仪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