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衍终于开口:「太子那边有玄门和宗师相助,我们也没必要掺和。」
他转身看向沙里飞:「明日一早,收拾行李,前往乾坤书院。等京城事态稳定了再说。」
沙里飞眼睛一亮:「好嘞!我这就去跟大伙儿说!」
他屁颠屁颠跑出门,随即传来他和大有、龙妍儿叽叽喳喳的商议声。
李衍独自站在静室里,抬眼看了看天色。
夕阳已沉下去大半,西边的云彩被染成暗红色。
远处隐约传来钟声—那是皇城报时的景阳钟,一声接一声,沉甸甸。
他还有很多事没弄明白。
勾牒的变化、玉石胚胎的来历、五道将军那晚的古怪、还有最后送他出来的那道虚影————
想到这儿,李衍看向南城。
今晚,得去问个清楚————
入夜后,李衍换了身深青色短褐,独自出了别院。
宵禁令还在,街上空无一人。
巡城的金吾卫刚过去一队,脚步声整齐沉重。
李衍贴著小巷阴影走,偶尔跃上屋顶,借著屋脊遮掩身形,一路向南。
到了五道庙前时,已近子时。
庙门虚掩,里头透出长明灯昏黄的光。
五道将军的神像立在神龛里,神像表面多了几道新鲜的裂痕。
下一刻,周遭景象如水纹荡漾,李衍只觉身子一轻,已置身于那片熟悉的灰雾道路交
汇之地。
五道将军就站在前方三丈处。
和上次见面时相比,他的模样更加疲惫。
明光铠上的血污已结成暗褐色的硬块,铠甲边缘崩了好几处口子,露出底下磨损的内衬。手里那杆长戟还挂著未干的黑血,一滴一滴往下淌。
「你来了。」五道将军开口。
李衍拱手:「将军。」
五道将军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
两人在灰雾中相对而立,四周是无穷无尽延伸的道路虚影,有些路上走著赶夜路的行脚人,有些路上盘踞著形貌狰狞的妖祟,还有些路正在寸寸崩塌。
「阴墟里的事,我都知道了。」五道将军率先开口。
他顿了顿,「我真正想问的是,你在阴墟最深处————除了神木和蟠桃,还见到了什么?」
李衍心头一跳。
果然问了。
他面上不动声色,摇头道:「只见到神木虚影和蟠桃树。再往里走,空间崩塌太快,我摘了蟠桃就昏迷了,醒来已回人间。
五道将军盯著他看了很久。
那双眼睛里没有眼白,只有两团跳动的幽火。
火光照在李衍脸上,像要把他从里到外烧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