盾兵化作灰烟没入旗面,整片古战场彻底寂静下来。
暗红砂土上再无厮杀的虚影,只余散落的锈蚀兵刃与破碎甲片,证明这里曾困住过数万不得超生的战魂。
五道将军伸手一招,十丈巨旗应势缩小。
回落至李衍手中时已恢复寻常令旗大小。
但握在手里的分量截然不同。
先前旗重不过三斤,此刻却沉如铸铁,少说也有三十斤开外。
「这些兵马在此煞地锤炼八十年,魂魄虽失神智,战意杀伐之气却打磨得纯粹。」五道将军接过旗子掂了掂,脸上难得露出满意神色,「省却我等练兵苦功,直接便是上等凶兵。既成五方之数,便该有名目」」
他话音一顿,忽然侧耳倾听。
李衍也跟著凝神。
四周寂静得反常,连风声都消失了,隐约能听到某种震颤。
像是心跳,又像是巨物在远处呼吸。
「还有四方。」五道将军将旗子递还给李衍,抬手指向昏暗中另外四个方位,「九宫阵眼被改,五方兵马分置五处。刚收的是中央戍士兵,剩下四处该是东方乙木、南方离火、西方庚金、北方壬水。」
两人没再往阴墟最深处走,而是沿著刚收取兵马的区域外围缓步环绕。
第一处位于东侧三里。
此地景象与中央战场截然不同。
没有砂土,没有兵刃,地面覆盖著厚厚的、已经炭化的苔藓类植物残骸。
踩上去会发出「咔嚓」的脆响,像是踩碎了一地骨片。
而在苔藓层上方,悬浮著数百道青灰色的虚影。
这些虚影身形瘦长,披著藤甲,手持长弓。
他们的动作极缓,拉弓、瞄准、松弦,每一个动作都要耗费寻常人三倍时间,可弓弦震动时发出的却不是破空声,而是一种类似树木断裂的「嘎吱」声。
「乙木兵。」五道将军言简意赅,「木主生发,亦主束缚。这些魂魄生前该是山林猎户或边军斥候,死后被木煞侵染,箭矢带缠缚之效。」
李衍如法炮制,再次祭出五方罗酆旗。
这次旗面展开时,吸纳的过程温和许多。
青灰虚影化作道道柔光,如春雨入土般渗入旗面「兵曹司」旁的「枷锁司」图案。旗面重量又增,且触感微凉,隐隐透出草木清气。
第二处在南,是座半坍塌的烽燧台。
台基以青石垒成,石缝里渗出暗红如血的火油痕迹。
台上站著百余赤膊汉子虚影,个个筋肉虬结,手持火把、油罐、火箭。
他们重复著投掷、点燃、呐喊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