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陈元鹿那边便有口信传来,说前往九门阴墟所需的一些特殊器物和路径勘验尚需几日准备,让李衍他们稍安勿躁。
几乎是前后脚,乾坤书院也派了人来,话里话外是催促李衍尽快前往书院,有要事相商。但李衍只回说还需在京中耽搁两日。
原因很简单,他答应了巴东海的那场比武。
这场约战,在有心人的推波助澜下,发酵得极快。
虽然正值国丧,朝廷明令禁止聚众娱乐,可江湖事、擂台争,从来不在寻常礼法彻底约束的范围内。
市井百姓才不管那许多幕后算计,他们只晓得有热闹可看。
一个早已名动天下、故事被编成话本传唱的少年英雄,对一个横空出世、连胜十七场、被誉为「宗师种子」的巴蜀豪杰。
更何况,这一届的「宗师战」,背景截然不同。
蒸汽机的黑烟笼罩作坊,新式火器的轰鸣回荡在演武场,燧轮车的铁轨碾过古城的地基————这是一个新旧激荡的年头。
每一次宗师名号的更迭,都不仅仅是江湖排座的变动,更隐隐牵动著时代气运的流向。
因此,上至达官显贵、玄门高士,下至贩夫走卒、江湖客,无数双眼睛都在暗中盯著西郊那块地方。
两日时光,在暗流涌动中倏忽而过。
酉时将至,冬日天黑得早,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著西郊旷野。
风刮过枯黄的草甸,带著刺骨的寒意和远处煤市飘来的烟尘味。
西郊演武场并非寻常校场,而是朝廷为「宗师战」专门划出、并请高人布置过的一片区域。
四周有丈许高的青砖围墙,场内地面并非夯土,而是铺著特制的灰白色砂石,据说能一定程度吸收交手逸散的罡冲击,减少对场地的破坏,也避免波及太远。
此刻,演武场东西两侧专设的观武台早已是人头攒动。
说是「台」,其实就是垫高了数尺的棚区,设有简易桌椅。
能拿到帖子进入这里的,非富即贵,或是江湖上有名有号的帮派首领、成名高手。
北面视野最好的一排,更是被几方势力悄然瓜分。
李衍一行人从南侧入口进入时,立刻吸引了众多目光。
他今日换了身利落的深青色劲装,外罩半旧藏青披风,断尘刀并未像往常那样持在手中,而是负在背后。
王道玄、沙里飞、孔尚昭等人紧随其后,个个面色平静,但眼神警惕地扫视著四周。
他们刚在棚区靠前的位置坐下不久,入口处便传来一阵轻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