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近的安静坊巷,渐渐驶入更繁华的街道。
天色虽早,街上已有了人气。
挑著担子叫卖早点的、扛著工具上工的、赶著骡车送菜的,在渐亮的晨光里交织成一片忙碌景象。
但李衍的眉头,却微微蹙起。
从昨晚入住那宅子开始,他便隐隐察觉到几道若有若无的视线在暗处逡巡。此刻马车行进,那些视线非但未减,反而随著他们靠近内城,变得更多、更密。
那些藏在屋脊阴影后、混在人群里的目光,都显得小心谨慎。
陈文先将李衍的神色看在眼里,轻轻叹了口气,撩开车窗帘一角,瞥向外间掠过的街景。「李少侠感觉到了?」
他声音压得低,「从昨晚到现在,盯著这辆车的人,不下五拨。」
李衍「嗯」了一声,没接话。
陈文先放下帘子,脸上忧色更重:「眼下还好。陛下灵柩尚在宫中,国葬未毕,任谁心里有想法,面上也不敢乱动。」
「怕就怕————国葬之后。那时新君若仍不能临朝,有些人,恐怕就按捺不住了。」
马车继续前行,经过棋盘街时,李衍看到一队巡城兵丁押著几个披头散发、衣衫槛褛的汉子走过,嘴里骂骂咧咧,隐约听见「敢偷煤」、「打断腿」之类的喝骂。
更远处,燧轮车铁轨延伸的方向,轰隆声已经传来。
约莫两炷香后,马车拐进一条更为肃静的街道。
路面更宽,青石铺就,打扫得一尘不染。
两侧皆是高墙,墙头覆著黑瓦,偶有枝叶探出,也是经过精心修剪的松柏。行人极少,只有身著号衣的巡更夫和偶尔快步走过的低阶官吏。
空气中弥漫著一种沉凝的、近乎压抑的安静。
东宫到了。
并非想像中金碧辉煌的宫殿,而是一组规模宏大、气象森严的府邸建筑群。朱红的大门紧闭,兽首铜环冰冷,门前站著八名按刀而立的侍卫,甲胄鲜明,眼神锐利如鹰。
陈文先亮出腰牌,低声与侍卫首领交谈几句,沉重的侧门才缓缓开启一道缝隙。
马车不能入内,三人下车步行。
穿过门洞,里面是开阔的广场,地面铺著巨大的青石板,缝隙里长出细细的苔藓。远处殿宇巍峨,飞檐斗拱,阴霾天色下显得格外沉重。
空气中,飘著淡淡的檀香和药味混合的气息。
陈文先引著二人,并未走向正殿,而是绕过回廊,穿过几重月洞门,来到一处较为僻静的暖阁前。
阁前守著两名太监,面色苍白,眼神里透著紧张与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