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衍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一个巷口,两帮人正扭打在一起。
约莫二十来人,穿的都是短打衣衫,有的还系著统一的腰带。虽没动刀子,但拳脚板砖下手极狠,砰砰闷响,伴随著惨叫和怒骂,地上已见了血。
旁边围了一圈人,指指点点,却没人敢上前。
「是车行的人。」
陈文先压低声音,快速解释道,「燧轮车一通,城里大宗货物都走铁轨,他们拉货的生意少了一大半。还好燧轮车进不了小街窄巷,街巷之间的短途搬运还有点油水。就为争这几条巷子的地盘,这几个车行闹了不止一回两回了。」
他摇摇头,语气里带著无奈和一丝冷意:「这种时候还闹,真是不长眼。」
果然,他话音刚落,几道身影便从远处屋脊上纵跃而来。
动作迅捷,起落无声,显然是练家子。清一色穿著玄色劲装,外罩半臂,胸口绣著小小的狂纹—正是都尉司的人。
几乎同时,一队巡城军士也从小街另一头跑步赶来,盔甲铿锵,手持水火棍,面色冷硬。
「住手!」
「都尉司拿人!抗命者格杀勿论!」
厉喝声中,那几名都尉司好手已如鹰隼般扑入战团。
出手干脆利落,专打关节、穴位,只听咔嚓几声脆响,几个打得最凶的汉子惨叫著倒地,胳膊或腿以怪异的角度扭曲。
巡城军士随后赶到,水火棍劈头盖脸砸下去,毫不留情。
刚才还凶悍互殴的车行汉子,此刻哭爹喊娘,被打得抱头鼠窜,却很快又被踹翻锁拿0
不过片刻,一场斗殴便被镇压下去。
留下几个断胳膊断腿的在地上呻吟,其余人被铁链锁了,一串串押走。
巡城军士开始驱散围观人群,巷口很快恢复了秩序,只留下地上一滩滩暗红的血迹和散乱的砖块。
马车缓缓驶过这片刚刚平息混乱的街口。
李衍收回目光,微微摇头。
沙里飞啐了一口:「抢食抢到不要命。」
王道玄摇头道:「衣食所迫,活路被夺,自然要争,只是不挑时间。」
陈文先沉默片刻,才道:「燧轮车是朝廷大计,不会停。不仅这些车夫苦力,往后波及到的人——恐怕更多。」
他没再说下去。
李衍看著窗外迅速后退的街景,那些熟悉的店铺招牌、酒楼旗幌在煤烟熏染下显得有些陈旧。
时代在变,有些东西注定要被碾碎,有些人注定要被抛下。
他知道这是必然,就像他知道自己无法阻止赵长生撕裂法界,无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