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忠端着面碗,看着铺子里不停地对骂,为了看清双方的表情连坐下都忘了,一碗,两碗,三碗,看的津津有味,吃的津津有味。
他不是没见过文人对骂,也不是没见过文人打架,这种只对骂不动手,异常克制的还是第一次,口水喷对方脸上,对方只是抹抹脸继续骂的真是第一次见,双方所有人火力全开,几十个人不停输出,从对方十八辈祖宗问候到十八辈子孙,从个人道德细数到文化作品,从不忠不义到不仁不孝,从偷鸡摸狗到欺男霸女,可谓是一部诗集史半部罗织经,短短十二天时间,这群年轻人用尽了文学史上最恶毒的语句,拿出了不次于一场大型战争的体力配置,主攻,辅攻,后备,只要接上火,嘴似连珠炮,手似扎人刀,声顶满屋,力透纸背,气贯山河,意穿千古。
一个年轻人轻轻拍了一下李文忠,说道:“文忠哥,坐下看!”
“你怎么来了?不忙?”
“爹也在附近,你别找他!”
“嗯,咱们楼上说话!”
“先别,爹看着呢,咱们在这儿看热闹就行!刚在家定下了,封国公,不过没赏钱,先紧着兵卒发抚恤,自家人以后有钱了再说!”
“舅舅说的是!你来看过没?真有意思!”
“看过,十七八天打了不下十次,呵呵!”
“今天怎么不打?”
“没钱呗,第一次免于处罚,然后一次比一次罚的重,总之罚了很多钱,只要交罚款就不罚牢狱,他们还是挺积极的!”
“哦?两方都是谁?”
“那边有年龄大的是广信府的儒士,这边全年轻人是宋夫子的徒孙!”
“宋濂?”
“正是!”
“哦?!有意思!他们怎么接上火的?”
“皇帝圣旨明发天下,广招天下文人入仕,广信府夏氏拒绝入仕,公然挑衅,削指明志,众多文人不愤,骂其蒙元狗贼,夏氏寻仇到此!”
“哎哎哎,打起来了!哈哈哈哈……”
朱标拉着李文忠快速离开面馆,躲到了上二楼的走廊前,对着紧锁的大门拍了两下,小窗户打开,里面人歪头一看是熟人,赶紧锁上小窗,推开沉重大门,朱标拉着李文忠进来,随后五个护卫跟着上楼,大门嘭的一声关上,啪,锁上。
朱标看着空荡的流水线,循声望去,几个小孩在搭积木,蓝色大地毯上摆满了大大小小的木块,几个穿肚兜的小娃娃严肃认真的胡乱摆弄着,四个更认真的身影轻轻摩擦着宣纸,神情专注无比。
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