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释这句话。他只是看着船头前方灰流偏转的方向,把它记在了脑子里。后颈那个地方又凉了一下,他习惯了,没回头去看。
赵铁山在角落里重新把布打开,数了一遍。然后他说了一句:“十四块。”
没人笑。他自己也没笑。他把布合上的时候手有点抖。
风灵从铺上下来,走到江晨旁边,站定。灰光从窗外照进来,她额头上那片红在光里透出一点细密的纹路,像什么字被写了又擦掉了。
“刚才翻身的那个东西,”她说,“它在做一个梦。梦里有人在敲石头,敲了很长时间。然后有人把石头撬开了。”
“然后呢?”
“然后那个人在石头下面放了一样东西。”风灵看着江晨,“你口袋里那个东西。第二枚。不是你一开始戴的那个,是你从石头上拿走的那个。”
江晨把手伸进口袋,摸到了两枚戒指。他把第二枚掏出来,放在掌心里——“别”字,从里面往外顶,笔画粗糙,像是用手指甲一点点抠出来的。他在灰光下看着它,忽然说了一句:“你刚才说有人在敲石头。”
“嗯。”
“敲了多久?”
“很久。”风灵顿了一下,“久到那个人的手指甲全磨没了。”
江晨把戒指放回口袋。他重新握住了操控杆。船继续往前走。灰流在船头前方合拢又分开,分开的那条缝越来越宽,像是在给他让路。后面那个影子还跟着,没靠近,没消失。
他忽然想知道一件事:那个蹲在灰面上跟着他们的人影,手指甲还在不在。
但他没问出口。有些答案知道了也未必更好。
船往前走了大概一盏茶的功夫,李清歌从舱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碗粥——不知道什么时候煮的,米粒已经化了大半,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米油,冒着轻微的热气。她递给江晨。
“吃了。”她说。
江晨接过来。搪瓷碗贴着掌心的那一面是热的,他攥了一会儿才低头喝了一口。粥在嘴里是烫的,他咽下去的时候喉咙里那股干涩感散了一部分。
“还有吗?”
“还有半碗,风灵在喝。”
他低头继续喝。粥没放盐,嘴里只有米汤本身那种带一点点甜的淡味。他喝完最后一口的时候,船身忽然轻轻震了一下,幅度不大,像船底蹭到了什么东西。
他放下碗,探出船头往下看。灰面在他视线下方裂了一道缝,很细,头发丝那么细,从船头正下方延伸出去,方向正是船前进的方向。裂缝里冒出一缕灰白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