胳膊不放。
"往碑那边走。"
"你这手——"
"走。"
老头已经转身了。走得很快,棉袄下摆一甩一甩的。"跟上。"他头也不回。"到了碑前,右手按上去。字会读你。读完了,灰就退了。"
"要是读不完呢?"
"读不完你就变成碑。六域多一块碑,少一个人。不亏。"
江晨迈开步子。右手彻底灰白了,砂粒从指缝间簌簌往下掉。他攥了攥拳头,手指不听使唤。
灰灵在后面跟着。不远不近,十几步的距离。须子往这边伸,像风吹过的麦浪,一阵一阵。
"它们跟着呢。"烈炎回头看。
"让它们跟。"
"你心大。"
"不然呢?"
烈炎不说话了。三个人踩着灰砂往前走,脚步声闷闷的。老头走前头,怀里揣着半块冷红薯,偶尔咬一口,嘎吱响。烈炎走中间,手里攥着刀,刀鞘磕在腿上,梆梆的。江晨走最后,右手垂着,灰白的砂粒从指缝往下掉,一路走一路撒。
碑在前面。黑色的,半埋在砂子里,表面光滑得像镜子。碑上刻满了字,有些很新,有些风化了,模糊得看不清。
"到了。"老头停住。
江晨走到碑前。碑上的字在动——笔画在慢慢游,像水里的鱼。他找了半天,找到自己的名字。江晨。两个字挨着,笔画轻轻摆动。
"手按上去。"老头说。"快。灰过肩膀了。"
抬起右手。灰白的,砂粒还在掉。手掌贴上碑面。碑面冰凉。
那些字停住了。所有笔划都停住。然后它们往中间聚,密密麻麻的字朝"江晨"挤过去。名字被推来推去,笔画歪了又正,正了又歪。
"它们在读你。"老头说。
右手在恢复。灰白色在退,从指尖往回退。先是手指,然后手背。砂粒不掉了。能感觉到碑面的冰凉了,针扎似的。
"读完了。"老头说。
江晨收回手。手恢复了。掌心还有伤,血还在渗。但灰白色退了。攥了攥拳头,能攥住了。
灰灵停在碑前十几步的地方。须子垂着,不动了。
"它们走了。"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