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层薄薄的灰。江晨绕过高台,走向角落。角落里有一块石头。石头不大,半人高,黑乎乎的,表面坑坑洼洼。江晨走过去。伸手摸了摸石头。石头很凉。凉得刺骨。这种凉,不是温度低,而是一种抽走热量的感觉。手掌贴上去,热量顺着掌心往外跑。
他蹲下身,双手扣住石头的底部。发力。石头没动。调整了姿势,双腿分开,腰部下沉。手指抠住石头底部的缝隙,指甲用力到发白。胳膊上的肌肉绷紧,汗水流进眼睛里,蛰得生疼。再发力。石头还是没动。连晃都没晃一下。
"让开。"烈炎走过来,"你这小身板,闪了腰算我的。看我的。"
烈炎搓了搓手,蹲在江晨对面。把光脚踩在灰里,脚趾头死死抠住地面。
"一,二,起!"
两人同时发力。江晨胳膊上的青筋暴起。烈炎脸憋得通红,脖子上的血管突突直跳。石头纹丝不动。
"邪了门了。"烈炎喘着粗气,松开手,一屁股坐在灰里,"这玩意儿是长在地板上了?"
江晨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盯着石头。"没长在地板上。是它太重了。"
"多重?一吨?"烈炎问。
江晨没回答。转头看向老头。老头不知道什么时候上了高台。正趴在石头上。整个人趴在石头上,脸贴着冰凉的石面。一只耳朵死死压在石头上,另一只耳朵被他自己用手掌捂得严严实实。嘴里还叼着半截没吃完的红薯。
"你在干什么?"江晨问。
"听。"老头说。声音闷在石头里,听不真切。
"听什么?"
"听它喘气。"老头翻了个身,仰面躺在灰里,红薯掉在胸口,"它喘得挺费劲的。六万年了,憋坏了。"
烈炎凑过去,也趴在石头上听。"没动静啊。老头你别吓唬人。"
"你耳朵塞满耳屎了,听个屁。"老头骂道,"你心里太吵,听不见石头的声音。"
江晨蹲下来。把手贴在石头上。石头很凉。但他注意到了一丝震动。很微弱。有东西在石头内部跳动。一下。两下。节奏很慢,比人的心跳慢得多。
"这石头是活的。"江晨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