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重量压在手上,也压在心上。他踮起脚,把石头挂在树上。树枝被压得弯了下去。
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树皮裂开一条缝,渗出更多的灰白色树液。树液滴在地上,发出嘶嘶的声音。
石头挂在树上,把树枝拉得笔直。
烈炎喘着粗气,擦了擦额头的汗。他一屁股坐在地上,捶了捶大腿。
"还有最后一件。你自己的脸。江晨,这怎么弄?总不能把脸皮剥下来吧?那得多疼啊。要不我替你?我的脸虽然没你帅,但好歹也是张完整的脸。挂我的脸,说不定这树长得更茂盛。我这张脸可是经过岁月打磨的。"
江晨瞥了他一眼:"你的脸太油腻。树不吃。"
江晨没理会烈炎的废话。他蹲下身,捧起一把灰砂。灰砂粗糙,硌手。
他往灰砂上吐了口唾沫。灰砂变得粘稠。他把手掌糊在自己脸上。灰砂冰凉,带着股子土腥味。
他一点点抹匀,盖住眼睛、鼻子、嘴巴。
灰砂在脸上慢慢变干。紧绷绷的,扯着皮肤生疼。江晨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他双手抠住下巴边缘的灰砂,用力往外撕。
嘶啦。
一张灰白色的脸皮被撕了下来。脸皮带着血丝,边缘参差不齐。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眼角渗出生理性的泪水。
他看着手里的脸皮。脸皮上的眼睛空洞,嘴巴微张,透着股子死气。
脸皮上的灰砂还在微微颤动。
烈炎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我操。江晨,你疯了?你真把脸撕下来了?你这脸还要不要了?这血呼啦嚓的,看着真吓人。你以后还怎么出门?顶着个血葫芦脑袋?"
江晨没理他。他踮起脚,把手伸向最高的枝丫。他把脸皮挂在枝丫上。
脸皮上的空洞眼睛正对着下方。无风的气流吹过,脸皮微微晃动。
脸皮上的血丝和树皮里的灰白色树液融合在一起。
老头盯着那张脸皮,停止了咀嚼草根。他眯起眼睛,打量着那张脸。"挂正了。鼻子没歪。"
七样东西挂满。
念树亮了。灰白色的光从树干里透出来。光顺着树皮上的沟壑流淌,一直流到树根。
树枝上的瓷片、泥团、青烟、红光、声石、石头、脸皮,全都在发光。
七种光交织在一起,把树干照得透亮。树干内部的震动变得剧烈,发出低沉的轰鸣声。
雾海退了三丈。灰白色的雾气翻滚着,往后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