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旨意当晚便传到了内务府。
那边的奴才们手脚麻利得很,第二日便开始收拾翊坤宫的偏殿,洒扫除尘、更换幔帐、铺排陈设,忙得脚不沾地。
不过几日光景,那座多年空置的宫殿便焕然一新。
当日傍晚,阿箬带着贴身宫人迁入了翊坤宫。
她站在偏殿廊下,仰头看着这座恢弘大气的宫苑在暮色中渐渐亮起灯火,檐角翘起的弧度被晚霞镀了一层暖红,说不出的庄重雅致。
她看了一会儿,唇角那抹弧度弯得极浅,然后收回目光,转身进了内殿。
摒退了所有闲杂宫人之后,阿箬召来了莲心。
阿箬坐到软榻上,随手端起案上新沏的茶盏,指腹摩挲着温热的杯沿。
殿内的烛火被她方才挑暗了几分,光影落在莲心恭谨垂首的面容上,明灭不定。
“如今宫中漫天流言,此事闹得满城风雨。”
阿箬的声音不高,清清淡淡的,像是随口闲聊,
“你可从王钦那里得到半点眉目,知晓流言究竟从何而起?”
莲心站在下方,闻言微微抬眼,又很快垂了下去。
她沉吟了片刻,像是在把连日来的观察一点一点地梳理清楚,然后轻声开口,语气谨慎却笃定,
“奴婢近日一直暗中留意,王钦似乎对此事格外上心日日亲自督办、严加审问,步步紧逼,执意要将罪名钉死在延禧宫、钉死在娴妃娘娘身上。”
阿箬没有急着接话。
她端着茶盏又抿了一口,茶汤在舌尖滚过,微微的苦,回甘却长。
她放下茶盏的时候,杯底磕在案面上发出极轻的一声脆响,那声音在寂静的殿内格外清晰。
“如今,”她抬起眼来,目光直直地落在莲心脸上,像是要把这句话每一个字都刻进她眼睛里,“你能摆脱王钦,逆转全盘局势的机会,就摆在你眼前。”
莲心的身子猛地一颤。
她抬起头来,那双平日里低眉顺眼的眼睛此刻忽然亮了一下,像是暗室里被人轻轻推开了一扇窗,外面有一线天光透了进来。
她的嘴唇翕动了两下,没有发出声音,可眼底那点光越来越盛,像是冬夜里将熄未熄的炭火被吹了一口气,噼啪一声,又重新燃了起来。
殿内安静得能听见窗外桂花瓣落在青砖上的细微声响。
阿箬坐在昏黄的烛光里,神色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可那双眼睛明澈透亮,像是把莲心整个人都看了个对穿,连她心底那些藏了许久的,连她自己都不敢细想的心思,也一并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