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传谣犯上之事既然流言皆指延禧宫,臣妾愿自请禁足延禧宫,闭门待查,远离是非。”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底亮着光,那份傲骨几乎要从眉梢渗出来。
阿箬站在一旁,看着她这副大义凛然的模样,心底只剩冷笑。
蠢。蠢到了极点。
眼下这局势分明漏洞百出,那小太监连说话的人是谁都说不清楚,只要咬住这一点继续彻查,完全有可能翻出背后的栽赃之人。
可如懿偏偏要在这时候逞她那副清高傲骨,自己往皇后的圈套里跳,亲手把自己的名字签在了囚笼的门上。
阿箬当即上前躬身,语气急而坚决,
“皇上,此案漏洞百出、证词不实,分明是刻意构陷,万万不可草率禁足!请皇上务必继续详查,追索真凶,莫让无辜蒙冤、奸人得逞!”
如懿想禁足,她可不想。
皇上连日看着面前这桩事闹得满宫风雨,心底早有了一杆秤。
阿箬这些日子夜夜伴驾,大半时辰都在养心殿里待着,她哪里有功夫去传什么流言?
可如懿当夜在永和宫偏殿里针对阿箬的模样还历历在目,那副斤斤计较,心胸狭隘的作派,让他越想越觉得陌生。
何况流言最早从延禧宫传出来,时间地点都对得上,这份嫌疑,他不想信也只能信了。
皇上抬起眼来,目光落在如懿身上,那眼神里最后一丝温存终于彻底退尽,
“阿箬连日伴驾,行踪明朗,断然不是她。”
他的语气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可那份疏离已经明明白白地搁在了桌面上,
“既然娴妃自请禁足、欲证清白,那便依你所言,延禧宫即刻封禁,娴妃居宫内待查,静候真相大白。”
如懿浑身一震。
她抬眸看向皇上,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她方才自请禁足的时候确实存着一腔傲气,觉得皇上定然不会真的信那些捕风捉影的流言,她不过是做做姿态、表表清高罢了。
可此刻皇上亲口把这禁足的旨意落了下来,轻飘飘的,半点犹豫也没有。
她看着皇上那张疏离淡漠的脸,忽然觉得心口有什么东西被抽走了。
那些潜邸的旧日情分,那些年朝夕相伴的恩义,数十年的相知相守,在这一场无凭无据的流言面前,竟然什么都不是。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涌上来一股又酸又涩的潮水,堵得她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腔方才还熊熊烧着的傲骨,此刻凉了个透,只剩满心的寒凉和错愕,把她整个人钉在原地动弹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