躁和不安从不曾存在过。
可那笑意还没来得及落定,殿门被推开了。
太医走进来的时候,脚步踉跄得差点被门槛绊住。
他身上还沾着产房里的血气,脸上那条长长的疤在惨淡的灯火下显得格外狰狞,可那张本就不好看的面孔此刻更是惨白得跟纸似的,嘴唇哆嗦着,像是含着什么烫嘴的东西吐不出来。
他走到皇上面前,噗通一声跪了下去,额头重重磕在金砖地面上,脊背弓得像只被抽了筋的虾。
“启禀皇上.....”太医的声音抖得几乎连不成句子,“玫贵人顺利诞下一位小阿哥....只是...只是小阿哥天生残缺.......落地不足片刻,已然薨逝。”
偏殿里的欢喜还没来得及散尽,就被这句话冻成了一座冰窖。
所有人的笑意都僵在了脸上,像被骤降的寒潮凝固的蜡像。
皇上脸上的狂喜一寸一寸地碎裂,血色从他面颊上退潮似的哗啦啦褪下去,整张脸白得几乎透明。
他那双方才还盛满欢喜的眼睛慢慢变得空洞,瞳孔在眼眶里微微颤了颤,像是花了很长时间才把太医那句话的意思从耳朵灌进脑子里。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干得像砂纸刮过铁面,沙哑得几乎听不出调子。
太医伏在地上不敢抬头,整个身子都在抖,又重复了一遍,
“小阿哥天生异状....已然薨逝.....”
皇上的身形猛地一滞,像被人迎面重重捶了一拳。
他张了张嘴,嘴唇翕动了几下,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只是喉结上下滚了一滚,眼底那层空洞里漫上来极浓极重的惊骇和痛楚。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偏殿里所有人都觉得空气快要凝固成块了,才终于哑着嗓子挤出一句话来,
“让王钦抱来。朕要亲眼看看。”
富察琅嬅张了张嘴想劝,可看着皇上那副固执沉痛的神情,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片刻之后,王钦从产房的方向慢吞吞地挪了过来。
御前大太监素日里行走带风、办事利落,此刻却像变了个人。
他双手抱着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明黄襁褓,整个人僵硬得像块石板,两条胳膊微微发着抖,襁褓在他手里颤颤巍巍的,像是随时会滑脱。
他头垂得极低,几乎要埋进胸口里,眼神躲闪着不敢看任何人,一步步往殿中央挪,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殿内的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王钦的恐惧,看得出来他怀里那个襁褓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