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
一袭藕荷色的宫装在满殿沉暗的颜色里显得清浅柔和,既不惹眼,也让人无法忽视。
皇上坐在椅上,手指无意识地扣着扶手,每一声惨呼传出来,他的指节就收紧一分,眉心的竖纹越蹙越深。
偏殿里静得只剩灯花爆裂的细微噼啪声。
如懿的目光第三次从阿箬身上掠过的时候,心底那团火终于烧得她坐不住了。
她看着阿箬稳稳当当立在皇上身边,看着皇上偶尔偏过头去低声跟阿箬说什么,看着阿箬垂首应和时那副温顺乖巧的模样这些画面像细针一样扎在她眼皮上,扎得她整个人又酸又胀。
她凭什么站在这儿?如懿的指尖在袖中慢慢攥紧了。
一个刚晋封的贵人,位份跟产房里那个嚎叫的白蕊姬一般高,论资历论品阶,她根本不够格在偏殿里枯坐守候。
在场的人里,皇后,还有她娴妃,哪个不比阿箬位份高?
她一个区区贵人,跟着皇上寸步不离地候在这儿,旁人看了成什么体统?
如懿垂下眼,心底飞快地拨着算盘珠子。
她若开口让阿箬退下,既符合礼数规矩,又能当众压一压阿箬的气焰,让她知道,即便圣宠再盛,跟在皇上身边再紧,位份摆在那里,该守的本分一样不能少。
如懿端了端肩膀,清了清嗓子,但一开口,还是黏黏糊糊的口水音,
“璟贵人,此处由皇上和皇后娘娘坐镇,本宫也在此处等候你与玫贵人皆是贵人,品级相当,在这儿等着也不合礼数不如先回宫歇着。”
所有人的目光齐齐转了过来,落在阿箬身上。
阿箬没有动。
她依旧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眉眼温顺,神色如常,仿佛方才那句话落在她身上只是一片轻飘飘的落叶,拂一拂便没了。
她甚至没有抬眼去看如懿,只是微微低了低头,像是准备听从娴妃的吩咐。
可她还没来得及开口,皇上动了。
皇上猛地抬起眼来。
那张平日里在朝堂上沉稳威仪的面孔,此刻已经被产房里一声比一声弱下去的惨呼折磨得绷到了极限。
眉心拧成一道深深的竖纹,眼底覆着一层压不住的戾气。
他本就满心焦躁,满脑子都是白蕊姬那凄厉的叫声和太医进进出出时凝重的面色,胸口的火气正找不到出口,偏偏这时候身边有人递了个引子过来。
“够了!闭嘴!”
皇上这一声厉喝来得毫无预兆,炸雷似的在偏殿里炸开。
满殿的人被震得齐齐一抖,连富察琅嬅端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