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穿着橙色救援服的消防员迅速站成一排,挺得笔直。
他们的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年轻,有的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嘴唇上的绒毛还没有褪干净。
雨水已经落下来了,打在他们的头盔、肩膀上,溅起细碎的水花。
高松简单说明了情况后,大声说道:“谁愿意下去,举手。”
所有人没有片刻犹豫,全都把手高高举了起来。
李仕山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很清楚。
这些小伙子们下去,很有可能一去不复返。
下面的坑壁已经到了临界点,三十毫米的警戒值像一道悬在头顶的铡刀,谁也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落下来。
而这些年轻人,他们不知道什么位移曲线,不知道什么被动土压力,他们甚至来不及想清楚自己家里还有什么人在等。
他们只是在人民最需要的时候,把手高高举起。
和他们比起来,自己这些坐在办公室里的、打着电话的、盘算着仕途的官员,显得很渺小。
真正扛着这个时代最沉的东西的,是眼前这些连名字都不会被记住的人。
李仕山强压着绞痛的心,转过身,手指狠狠地掐在自己的手掌心里,用尽全身力气才压住了眼眶里那股酸涩的热意。
沈峰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他身后,低声说:“仕山,如果出了事,责任我们一起担。”
李仕山没有回头,只是低声说了一句:“我负全责。”
沈峰没有再说话,只是站在他身后,看着面前的那一排小伙子。
终于雨下起来了。
不是倾盆大雨,而是那种细细密密的、无孔不入的秋雨,把整个现场变成了一片泥泞。
坑顶的雨水沿着坑壁往下流,把原本就松动的泥土冲刷得更加危险。
这雨来得太不是时候了,每多下一分钟,坑壁就多一分失稳的可能。
突击队的行动在雨中开始了。
高松带着六个人,从基坑东南角的一处缓坡下坑。
他们的目标位置在西侧坍塌体和东侧完整坑壁的交界处,那里有一根粗大的钢支撑,斜插在土里,挡住了通往坍塌体下方的路。
七个人穿着橙色救援服,在探照灯的光柱里依次消失在地平线以下,像是被大地吞了进去。
李仕山站在坑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下面的动静。
他的外套已经被雨淋透了,冰冷的雨水顺着脖子往下淌,头发一缕缕地贴在额头上。
沈峰拿来一件雨衣披在他身上,李仕山也没有察觉。
此时他全部注意力都在坑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