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路,眼底藏着对未知的惶恐,也藏着一丝微弱的期盼。自迁居乱葬岗,他们日日活在惊惧与不安之中,唯一的慰藉,便是等着外出的人平安归来。
而那道立在最前面的纤细身影,一眼便落入了魏无羡的视线。
温情穿着一身素净的粗布衣衫,长发简单挽起,几缕碎发被山风吹得散落脸颊。她素来清冷凌厉的眉眼,此刻凝着化不开的忧心与疲惫,连日来照料老弱孩童、打理荒寨琐事、警惕山下百家动静,早已让她身心俱疲。她日日立在山前远眺,盼着魏婴归来,更怕他孤身涉险、一去不返。
当那双清冷锐利的眸子扫过山路,看清那两道渐行渐近的身影时,温情整个人骤然僵在原地。
风骤然静了一瞬。
她先是看见了走在前方、风尘仆仆的魏婴,心头高悬多日的巨石猛地落地,紧绷的脊背瞬间松弛。可下一瞬,她的目光越过魏婴,精准落在了他身后那道苍白熟悉的身影上。
温宁。
是她的弟弟,是她以为再也见不到了的弟弟。
温情的瞳孔猛地收缩,呼吸骤然停滞,指尖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她站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像是生怕眼前的景象只是连日忧思催生的幻觉,只要她稍稍一动,这份虚妄的重逢便会彻底破碎。
这些日子,她熬过无数个日夜的煎熬,听过无数流言蜚语,见过无数族人惨死流离,唯一的执念,便是盼着弟弟能有一丝生机。她早已做好了天人永隔的准备,将所有悲痛深埋心底,逼着自己扛起所有重担,护着余下的族人苟活。可此刻,那个她日夜牵挂、以为再也见不到的人,就好好地站在那里,踏着荒山暮色,一步步朝她走来。
魏婴将她所有的错愕、颤抖与隐忍尽收眼底,心头微微一涩。他放缓脚步,轻轻侧过身,让出身后的温宁,声音压得低沉温和,带着一丝安抚的力道,打破了山间的静默:“温情,我把他带回来了。”
短短七个字,轻如落羽,却重如千钧,狠狠砸在了温情心上。
温宁似乎也察觉到了前方熟悉的气息,那是刻入骨髓的、属于至亲的温度。他原本低垂的眼眸缓缓抬起,清浅的目光落在门前那道纤细的身影上,多日空洞冰冷的眼底,第一次泛起细碎的涟漪。
他的动作依旧缓慢、僵硬,带着与生俱来的滞涩,却本能地往前挪了半步,沙哑微弱的声音轻轻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与依赖,一如从前无数次那般,软软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