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眼里,一句都吐不出来。因为她和他都知道,深更半夜,一个女人穿着睡衣推开前夫的门,不是走错了,不是倒水,不是任何借口能搪塞过去的。
她忽然笑了一下。
不是开心的笑,不是苦笑,是一种自己也说不清楚的笑——像是走在路上踩了一个空,身体已经前倾了,脚底下却没有着落,那种悬在半空中的、荒唐的、哭笑不得的感觉。
“没事。”她听见自己说。
声音平静得不像自己。
然后她往后退了一步,退到了门槛外面。手还搭在门把手上,她把门慢慢地、轻轻地拉回来,像是不想吵醒一个已经睡着的人。
门合上的那一刻,她看见志生终于动了——他撑起半个身子,嘴唇翕动了一下。
但门已经关上了。
明月站在堂屋里,赤着脚,地板凉得像冰。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脚趾头冻得蜷了起来,粉红色的指甲油在微光里显得格外刺眼——她什么时候涂的,已经忘了,但她记得,涂的时候觉得离婚的女人不该涂这么鲜艳的颜色。后来还是涂了,手抖得厉害,涂得坑坑洼洼的,不像曹玉娟那样光滑。
她转过身,走回东屋,关上门,躺回床上。被子还是温热的,那是她之前翻来覆去留下的温度。她把被子拉到下巴,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那道裂缝还在那里,从灯口一直延伸到墙角。
她盯着它看了很久,眼睛酸了,也没眨一下。
身体里的潮水不知道什么时候退了,退得干干净净,像从来没有来过一样。那种燥热、那种渴望、那种恨不得把墙凿穿的力量,在志生吃惊的眼神里,像被抽走了所有的燃料,只剩下灰烬和冷烟。
她觉得自己很可笑。
更可笑的是,她知道自己还会再犯。不是今晚,也许是哪天,也许永远不会。但她知道,只要那个人的名字还叫“志生”,只要那个人还住在这间老屋里,她就永远做不到彻底的冷静。
即使现在已经冷到了骨头里。
明月翻了个身,面朝墙壁。这一次,她没有伸手去摸那面墙。
第二天早上,乔玉英走到院门口,大铁门完好无损地关着,门闩还插着。
明月没走。
乔玉英站在院子里,晨风凉飕飕地吹着她的脸。她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松了一口气?不是。更担心了?也不全是。她只是忽然觉得很累,一种说不上来的疲惫,像是跟什么看不见的东西较了一整晚的劲,到头来发现,那东西根本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