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接她,把她带进诊室。医生是个四十多岁的女医生,戴着眼镜,说话很快但不急躁,问了她几个问题:最后一次月经什么时候?确定不想要了?有人陪你来吗?
蒋含烟一一回答。说到“确定不想要了”的时候,她的声音没有任何犹豫。那个“确定”两个字,她说得很清楚,像是一颗钉子钉进了木头里,干脆,利落。
医生看了她一眼,没有多问,开了单子让她去做检查。B超、血常规、心电图,一项一项做下来,已经是中午了。结果显示怀孕不到两个月,胎儿还很小,医生说手术很快,风险也小,让她下午两点来做。
中间有两个小时的等待时间。蒋含烟在医院附近找了一家小面馆,要了一碗青菜面,慢慢地吃。面汤很烫,热气扑在脸上,她把脸埋在碗口上方,让那股暖意包裹着自己。她没有哭,从昨晚到现在一滴眼泪都没有掉过。她觉得心里有一块地方特别硬,硬到任何柔软的东西都刺不进去。
下午两点,她换上了手术服,躺在那张窄窄的床上。头顶的灯很亮,白得刺眼,她把目光移到天花板上,数那些小小的通风孔。麻醉师在她手臂上扎了一针,冰凉的液体推进血管,她数到第七个通风孔的时候,意识就开始模糊了。
不是完全睡过去的那种感觉。是那种介于清醒和模糊之间的状态——她能感觉到有人在动她的身体,能感觉到冰冷的器械触碰皮肤,但那种感觉隔了一层,像是在水里听岸上的声音,闷闷的,远远的。
然后她感觉到了一种抽离。
不是疼。是一种她说不上来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她的身体里被拿走,不是被剪断,是被连根拔起。那个小生命,那个在她子宫里安安静静待了几十个日夜的存在,正在一点一点地和她剥离。它那么小,小到还没有长成人形,小到还没有心跳,可它在那里的时候,她知道它在那里。现在它不在了。
一块肉。不,不是一块肉。是一个小生命。
蒋含烟在麻醉的混沌中想到了这个问题。她的眼角有一滴泪滑下来,顺着太阳穴流进耳朵里,痒痒的。那不是因为后悔,也不是因为悲伤,而是一种她说不出名字的情绪——像是一个人在暴风雨里走了很久,终于推开了自家的门,浑身湿透,站在黑暗的玄关里,不知道该先迈哪只脚。
手术很快就结束了。真的很快。医生说天数少,手术很顺利,出血也不多。护士扶她到休息室躺下,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