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意,仿佛夏日里忽然沁入的一滴冰泉。他维持着面上的平静,朝她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简鑫蕊的视线在他脸上停留了大约两秒,随即也轻轻点了点头,算是回应。然后,她做了一件极其自然、却又在此时此刻显得意味深长的动作——她将自己放在旁边空位上的笔记本和笔袋拿开,往靠窗的里侧挪了挪身子,让出了外侧那个原本属于他的座位。
没有言语,只是一个简单的、让座的动作。
志生顿了顿,穿过几排座椅间的空隙,走了过去。他能感觉到周围似乎有好奇或打量的目光掠过,但他无暇顾及。他在那个空位前停下,低声道:“谢谢。”
“不客气。”简鑫蕊的声音很轻,也很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如同她此刻的表情。
他坐了下来,熟悉的桌椅高度,熟悉的窗外风景,甚至空气中依稀残留的那一丝极淡的、属于她的栀子花香,都与记忆中的某个片段重叠。然而,身边人的气息和态度,却筑起了一道无形的、柔软的墙。
他拿出自己的笔记本和笔,放在桌上。两人之间不过半臂的距离,却仿佛隔着一道无声的河流。讲台上,教授已经开始调试麦克风,发出嗡嗡的试音声。周围的谈话声渐渐低了下去。
志生眼角的余光,能瞥见她垂落在教材页上的几缕发丝,和她搁在桌沿的、白皙的手腕。她的姿态是放松的,却又带着一种刻意的、维持着某种界限的端正。她没有再看他,也没有试图寒暄,仿佛他的到来,与教室里任何一位晚到的学员并无不同。
这种平静的、带着距离感的相处模式,是志生未曾预料到的。它比激烈的质问或刻意的回避,更让他感到一种无所适从的茫然。他知道过往的种种并非轻易可以抹去或跨越,但这样近在咫尺的“陌生”,依然像一根极细的针,在他心口某个地方,刺了一下,不重,却留下清晰而绵长的微痛。
他收敛心神,将注意力强行拉回到讲台。然而,身边那抹安静的白色身影,那若有若无的清淡花香,以及那笼罩着她的、尚未散尽的淡淡忧伤,却像这夏日傍晚无法彻底驱散的微热,始终萦绕在他的感知边缘,让他这一整晚的课,都听得有些心不在焉。课间的休息铃声响起,带着电子音特有的短促和尖锐,划破了教室里持续了近一个半小时的专注空气。教授宣布休息十五分钟,教室里顿时响起椅子挪动声、低语声和放松的呼气声。不少人站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