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野柿子树光秃秃的,枝桠间垂着几枚冻得通红的果子,像悬在半空凝固的叹息。
风从山坳里钻出来,卷着远处松针的冷香,也卷走了她鬓角几缕发丝。记忆突然变得锋利——两年前也是这样清冷的季节,志生总爱把她冻红的手捂在大衣里,笑她是永远焐不热的小狗。此刻石阶旁结着冰棱的溪流却在提醒她,那些冒着热气的日子早随着流水冻进了冰层深处。
半山腰的竹林在风中沙沙作响,竹叶上的残雪簌簌落在她肩头。明月忽然想起普济师太说过"雪压竹枝弯而不折",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围巾边缘的毛球,那是去以前生日自己织坏的半成品。如今线头早被时光磨得平整,就像心里那些曾经硌人的棱角,也在日复一日的忙碌里被磨成了圆融的弧。
快到桃花庵时,晨雾渐渐散去。几株老梅斜斜探出山道,暗褐色的枝干上缀着星星点点的花苞,有的已经绽开几瓣绛红,冷艳得近乎倔强。明月驻足凝望,忽然觉得这冬日的花倒比春日的桃更叫人看得真切——没有蜂围蝶绕的热闹,却把所有的气力都凝成了骨子里的香。
她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雪,凉意从指尖渗进心里,却没了往日那种刺痛感。远处山村的轮廓在晨雾里若隐若现,而此刻踩在覆雪的石阶上,每一步都像在与过去的自己郑重道别。或许有些答案就藏在这山风与寒梅里,当人不再执着于攥紧掌心的雪,反而能看清天地间真正的辽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