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微动。“大哥,我安心居丧读书,静观雍州形势变化。机缘摆在眼前,可贸然奔赴,未必是福。”
萧道度望着父亲灵位,低声道:“只恐蛰伏数年,等到你出世之时,好处尽数被旁人抢占。”
“抢来的浮名,若是立足危墙之下,不要也罢。”萧道成语气笃定,“暂且敛藏锋芒,看清天下风云再起,再寻出路,才是保全萧家长久之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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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轻落,刘智容端着温好的清茶缓步走来。
她不施粉黛,衣色素净,因夫君守孝,连钗环都尽数卸去,眉眼温柔端庄。一年来家中大丧、里外清苦,她从未有过半句怨色,只默默打理家事、抚慰婆母、照拂夫君。
“夫主风冷,进屋吧。”她轻声道,将热茶递到他掌心,“忌日伤身,别久立。”
萧道成接过茶,指尖触到温热瓷壁,紧绷了整日的心弦骤然松弛。
他看着身边安安静静陪着自己的结发妻,低声轻叹:
“方才母亲还说,阿父走得不是时候,误了我的前程。”
刘智容垂眸,轻轻替他拢好微敞的麻衣衣襟:
“祸福相依,夫君看得最通透。
萧道成侧首看她,他伸手,轻轻握住她微凉的手,语气极轻、极稳:
“外头人人抢机缘、抢依靠、抢荣华。
可我如今看来——
不争,才是最大的稳妥。”
庭院寂静,屋内灯火初上。
没有锦衣玉食,没有宾客满堂,没有幕府应酬。
只有粗茶淡饭、一盏清茶、贤妻在侧、家人安稳。
萧道成坐在灯下,褪去白日肃穆,眉眼难得柔和。
“这一年守孝,我看透太多。”
他低声道,“朝堂浮华、藩王声势、臣下结党,看似烈火烹油,实则转瞬倾覆。
唯有家人、骨肉、安稳日子,是真的。”
刘智容靠着他肩头,温温柔柔应声:
“那往后,妾陪夫主,好好过日子。
不求一时显贵,只求岁岁平安、家门不散。”
夜色温柔,小院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