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念只有大哥刘休远。
可那又如何。
他压下心口酸涩的怅然,起身微微躬身,姿态恭肃得体,既不忤逆君威,又字字恳切替王鹦鹉解围,还不忘句句恭维圣意、顾全帝王颜面:
“阿父明察。鹦鹉近年在宫当差,素来谨小慎微、安分守己,一言一行皆守宫规,从无半分浮躁钻营之态,自打大哥纳太子妃,处处回避,华林园的事情,鹦鹉也知道教训了。”
上座的路淑媛何等通透玲珑,一眼便看穿自家儿子的失态与隐忍。
她瞧得清清楚楚,休龙眼底的心疼、偏袒、酸涩尽数藏不住,分明是对这宫女用情至深,偏偏这宫女心有所属、心系太子,终究是自家孩儿一腔痴心错付。
路淑媛不动声色,面上依旧温婉端庄,顺势柔声接话,从容圆场,既顺着儿子的话洗白鹦鹉,又替帝王台阶,周全满殿颜面:
“陛下恕罪。”
她浅笑温和,语态公允端庄:“鹦鹉当时刚入宫,确实懵懂莽撞,华林园那一回失礼,确实是她不懂规矩、行事轻率。事发之后,妾早已严厉责罚过她,再三训诫她宫规尊卑、立身本分,半点不曾姑息。”
母子二人一唱一和,句句周全。刘休龙话音落下,言辞恳切,一心想要为王鹦鹉拨开笼罩在身上的污名,可藏在袖中的手掌,却攥得紧紧的。一想到王鹦鹉所有的心思全都系在大哥刘休远身上,即便自己百般维护,也换不来她半分动容,心底那股酸涩与落寞,久久盘旋不散。
斜倚在软垫之上的刘休景将一切尽收眼底,清冷的眼眸掠过殿中一幕。三哥一腔痴心错付,路阿姨顺水推舟做人情,阿父固执己见不肯醒悟,而王鹦鹉满身委屈无处诉说。往日在宫之中,王鹦鹉待他一向温和体贴,时常悄悄给他送些温润的小点心,照看他孱弱的身子。可他心里清楚,这桩牵扯储君的是非纠缠,再多劝解也毫无用处,唯有打断当下的场面,才能让王鹦鹉尽早脱离窘境。
他微微蹙起眉头,脖颈一缩,低低地咳嗽起来。一声接着一声,咳得单薄的身子不住起伏,脸色霎时间苍白几分。
“咳咳……咳……”
不大不小的咳嗽声打破了殿内的对话。
刘义隆的注意力当即被拉了过去,方才萦绕在眉宇间的冷厉瞬间消散大半,连忙转头望向幼子,神色满是担忧:“荣期怎么了?是不是殿内空气不畅?”
路淑媛心头一紧,连忙侧身看向刘休景:“可是胸口闷堵?方才还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