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母在侧,你们岂敢如此胆大妄为,懈怠半分?!”
一众宫女黄门瞬间双腿发软,齐齐双膝跪地,额头贴地,瑟瑟叩首请罪。
“奴婢知错!奴婢懈怠失职,愧对殿下,愧对娘娘!求娘娘开恩饶恕!”
此起彼伏的求饶声回荡殿中,卑微又惶恐。
高热混沌之中,刘休景的意识早已模糊不清。浑身骨节又酸又疼,滚烫的热度灼烧着他稚嫩的身子,所有的坚强乖巧在病痛面前尽数崩塌。平日里死死压在心底、不敢外露的思母之情,此刻汹涌而出。
他长长的眼睫剧烈颤动,缓缓掀开一条朦胧的眼缝,水雾氤氲的眸子茫然望着眼前温柔的人影,小眉头紧紧蹙起,鼻尖泛红,带着孩童最纯粹的委屈与无助。
他虚弱地抬起滚烫的小手,轻轻攥住路淑媛的衣袖,嗓音沙哑软糯,带着浓浓的哭腔与鼻音,断断续续呢喃:“路阿姨……我好难受……”
“我想阿母了……我想沈婕妤……”
“我好久没见过阿母了……我想去冷宫看看她……”
一句一句,稚嫩轻柔,却字字戳心。
路淑媛擦拭他脸颊的手骤然僵住,心口像是被钝针狠狠扎着,密密麻麻的酸涩痛楚蔓延四肢百骸。
她何尝不知孩子思母心切?他年年岁岁盼母归,日日夜夜念亲恩。就像武陵王去了雍州一样,她日夜焚香祷告。
她看着孩子泛红的眼眶、欲落未落的泪水,看着他病中脆弱无助的模样,喉间阵阵发紧,万般心疼,却只能狠下心,温柔又郑重地按住他的小手。
她俯身贴近他耳畔,语气温柔,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叮嘱,字字沉重:
“荣期,听话,不要再想着去找沈婕妤了。”
刘休景浑身一僵,朦胧的眸子瞬间蓄满泪水,不解地望着她,小身子微微发抖:“为什么……我想阿母……我只是想看看她……”
看着孩童无助又委屈的模样,路淑媛眼底泛起湿热,强压下心底的悲悯与不忍,柔声劝慰,说出那句最温柔、也最残忍的话:
“听话,往后,不要找她了。”
“本宫就是你阿母。”
她轻轻抚着他滚烫的小脸,一字一句,温柔又心酸,替他护住这摇摇欲坠的安稳:
“你乖乖认本宫做阿母,好好听话养病。若是你再执着去寻冷宫之人,惹你阿父动怒生气,往后,连本宫都护不住你,你便真的无人可依了。”
刘休景怔怔看着她,懵懂的心底似懂非懂,可那句“阿父会生气”,他听得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