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她不肯软言相待。可哪怕清楚她日日与旁人相伴欢笑,哪怕今日闹得这般难堪,哪怕我心中又气又痛……”
他顿了顿,眸色沉沉,一字一句道出本心:“我还是喜欢她。这份心意,半点也放不下。”
陈庆国垂首躬身,肩头微微一动,依旧只是沉默。他不敢评判太子的心思,不敢提及茗蕊暗中作梗的旧事,更不敢为鹦鹉分辨半句。夹在当中,他唯有缄默,只默默承受着殿内压抑到极致的气氛。
....
深冬腊月,建康宫落了整宿的雪。
漫天碎玉般的白雪簌簌砸在琉璃瓦上,积出一层纯白厚霜,宫道两旁的枯枝挂满冰棱,冷风穿廊而过,刮得窗棂呜呜作响,整座皇城冷得死寂寒凉。
海盐公主刘英婉立在暖阁窗前,指尖抵着冰凉的窗面,看着外面白茫茫一片天地,心口却比这寒冬风雪更冻人。
贴身宫人垂首立在身后,声音轻怯颤抖,不敢抬眼:“始兴王纳采、问名早已齐备,只待吉日大婚。”
“四日……”
刘英婉低声重复这两个字,嗓音轻飘飘的,像被风雪吹碎。
她今年十六,自小最黏异母二哥始兴王刘休明。
深宫寂寞,刘义隆冷落蒋美人和她,唯有刘休明待她不同。幼时她被罚跪雪地,是他悄悄替她挡雪;她夜里怕黑,是他守在殿外陪她说话;他曾在无人的雪夜攥着她的手,低声许诺,这辈子绝不会冷落她、绝不会丢下她。
可转眼,他就要迎娶权臣之女,大婚在即,天下皆知。
可唯独她,成了被舍弃的那一个。
刘英婉眼底瞬间漫上酸涩的红,心口密密麻麻的疼,疼得她几乎喘不上气。
她死死咬着唇,压下翻涌的哽咽,心底一遍遍质问:
——刘休明,你答应我的呢?
——你说过深宫冷暖,唯你护我,你说过不会让任何人替代我!
——不过短短数月,你就要娶妻生子,就要和褚家绑定权势,从此你有你的王妃、你的前程,我算什么?!
她不肯信,也不甘心就这么放手。
“去传信。”刘英婉转过身,眼底是孤注一掷的执拗,“去告诉二哥,我在华林园雪梅林等他,我有话,必须当面问他。今日他若不来,我便站在雪地里,等到天亮。”
华林园,万木覆雪。
整片梅林寂无人声,白雪压着疏枝,寒风刺骨,吹得人眉眼生冻。
刘英婉只着一身单薄的素色锦袄,立在漫天风雪里,青丝被风吹乱,小脸冻得通红,却固执地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