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孙膑将茶盏推到孙坚面前,轻声说道:“对我们而言,却也未必全无好处。”
“哦,此话怎讲?”孙坚端起茶盏,并没有喝,只是静静等着孙膑的下文。
“其一,交州刺史,虽不如州牧权大,但名正言顺。有此名分,文台便可在岭南七郡之内,名正言顺的任免官员、征收赋税、整编军队。
那些仍在观望的地方豪强,见文台得了朝廷册封,自然也会归心。
此乃借朝廷之名,行方便之事。
其二,荆南四郡不并入交州,看似削弱了文台的实力,实则未必。
文台可还记得,荆南四郡中,长沙是我们孙氏一脉的根基所在,武陵、桂阳、零陵三郡,则多为新附之地。
这些地方,民情未附,豪强林立,还有其他各族部落,需要慢慢消化。
文台仍然可以行使代理长沙太守之职,治理荆南四郡。
其三,便是项羽。朝廷令文台讨伐项羽,若胜,则交州统一,文台坐拥岭南,进可图中原,退可守一方。
若是失败,那也是朝廷的失算。我们只要不与项羽拼个你死我活,便大有转圜余地。
以孙氏如今创立的基业,只要慢慢消耗项羽,等时机成熟,再一举而定,岂不是上上之策?
要知道项羽并非只有我们一个对手,他北有陶谦,西有张角、刘表。
虽然我们也与益州的刘璋、荆北的刘表接壤,但是只要我们还是汉臣的一日,他们绝无可能对我们出兵。”
孙坚听完,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他站起身来,走到太守府门口,望着南方的天空。
此时天色已近黄昏,天边一片火红,如同燃烧的云霞。
“老祖所言,正合我意。朝廷想用我来牵制项羽,我又何尝不能用朝廷之名来成就大业?”孙坚倒背双手,目光深沉。
南方的风带着一股湿热的气息,从遥远的岭南吹来,其中似乎夹杂着海水的咸腥,还有某种说不清的、属于新土地的气息。
孙坚立于府门之外,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想起自己少年时,曾在洛阳城中见过的那支来自交趾的朝贡队伍。
那些人穿着奇怪的服饰,肤色黝黑,头发盘成高高的髻子,身上挂满了珠玉与贝壳。
那时他便觉得,这大汉的天下,竟还有那样遥远、那样奇异的土地。
而如今,那片土地,将属于他孙坚。
他攥紧了腰间的古锭刀,刀柄上缠着层层布条,已经被他的汗水浸透,变成了深褐色。
“项羽……项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