涵洞,该搜的地方全搜了。
凌晨四点。月亮偏西了,挂在矿区的煤仓顶上,像是一块被人啃了一半的烧饼。
矿野里起了风,裹着煤灰往人脸上扑。昨晚上下了一场雨,夜里气温降得厉害。
会议室里的人已经东倒西歪。
高厅长靠在椅子上,头往后仰着,嘴巴微微张开。林华西歪在旁边的椅子上,双手抱在胸前,歪着脑袋。韩建立趴在桌上,对讲机还攥在手里。
我不敢睡。
老山轮战的时候,在猫耳洞里待了三天三夜没合眼。越军的炮弹隔几分钟就炸一轮,人在坑道里被震得耳朵嗡嗡响。人在极度紧张的时候,睡眠神经是被掐断的,想睡都睡不着。
现在不是炮弹,是裴晓可。
我走到地图前面。沈栋还捏着下巴看着地图,看我走过来,自言自语的道:“跑了,绝对跑了!”
地图上临平的位置被沈主任用红笔画了一个圈。再往南是光明区,往东是东洪和平安,沈主任看了我一眼拿起笔圈了圈旁边的定丰。
“李局长,你大胆猜测一下,他能跑到哪去?”
我想了想:“出省或者找什么地方躲起来!”
我用笔在地图上胡乱画着。临平往东洪,高标准公路,路面好走但卡口有两个。往平安,大路,也是重兵把守。往光明区,国道,更不可能。
沈栋抬起下巴点了点“往北出市界?”
我考虑过这个问题,往北走就是临市了,临市有没有部署我不清楚,但临市那边我们也打了招呼。
沈栋把笔停在定丰县的位置上:“定丰在临平南边,中间隔了个光明区。从临平到定丰,要穿过一整个光明区,或者绕道走平水河大堤转一圈!”
沈栋捏着下巴道:“李局长,你要考虑他第一站为什么是选择在定丰县,说不定啊,定丰县是有他认识的人啊。投靠亲友,人在落难的时候都会有这个想法。他第一天在定丰打电话,摆明了是在引我们过去。如果他是故意把我们的注意力锁在定丰,然后跑临平作案,那现在我们的注意力在哪?”
没等我回答,沈栋直接道:“那定丰呢?”
所有人都觉得裴晓可不会回定丰。昨天全城围捕,一千多人把定丰和为民旅社封了个水泄不通。他敢回?
沈栋接着又道:“四渡赤水听说过吧?玩的就是心理战,各个县局的防守是有薄弱环节的……。”
学院派干部就是这样,遇到优秀的人才,忍不住要惋惜。沈栋叹了口气,把笔搁下:“裴晓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