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喷出来的时候,我低下头看着地上那一摊暗红色的印子。
他曾经和这里的大多数人一样,也是这身警服里的人。武警转业,射击前十名,分到派出所的时候应该是敲锣打鼓送去的。现在躺在这个院子里,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命运这东西,有时候比子弹还硬,不由分说就把人钉死在某个节点上。
裴晓可的母亲已经被架走了,刑警支队的人已经在房间里开始搜查,翻箱倒柜的声音隔着墙壁传出来,二十多万的现金,也是十分关键的物证。
孩子已经不哭了,梁大文把他抱到院门口的面包车里去了,车门开着,能看到孩子的两条腿吊在座椅上,脚上穿了一双新的白球鞋。不知道是谁给他买的。
韩建立从院子外面走进来,对讲机还攥在手里。
“李局,殡仪馆已经到了。”
“嗯。”
我抽了口烟,把烟头弹进排水沟里。“把现场收拾一下吧,尽快整理报告,形成完整的案情汇报材料。”
韩建立点了下头,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我一眼。“那,家属?”
我看了看正屋被翻得乱七八糟的样子,叹了口气,“按程序办,孩子先让亲戚带着,别吓着。”我停了一下,“老太太那边,让城关镇安排亲戚守着。别出事。”
说完我走到院门口。高厅长站在槐树底下,一只手举着大哥大,另一只夹着烟。
“王厅长啊,情况跟您汇报,裴晓可,下午五点二十分,在城关镇自己家中被击毙,携带两把五四手枪,对,只有七个弹匣,两块硝酸铵炸药,和为民旅社拆下来的型号一致。”他扭头看了一眼地上的裴晓可“是的,人已经毙了,是武警的狙击手。”
电话那头说了很长一段话。高厅长左手叉在腰上,一边听一边用鞋尖碾着地上的烟头。
“好。好。我这边安排。您晚上到?行,我在市局等您。”
他挂了电话,转过身看着我。
“王厅长晚上到东原,要听专题汇报。”
我和林华西对视了一眼。
“几点到?”
“大约七点。”
林华西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九月傍晚的风还是带着股闷热,他的衬衫领子湿了一圈。“我去给市委汇报,朝阳,你这边材料能赶出来吗?”
我全程参与了案件侦办,对案件的情况已经心中有数:“来得及。”
高厅长把大哥大揣进包里,拍了拍我的肩膀:“走吧。回市局。”
晚上六点半。
市公安局办公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