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相信什么超自然力量。
我盯着那辆沉默的面包车,泥水顺着车身滴落,像是在无声地嘲笑我们的无力。但直觉告诉我,这并非什么灵异事件,应当是某种巧合。
我看了眼众人道:“都先别猜了,这个事情总之是找到了车,关键物证已经找到了,人怎么出来的,我们形成报告,如实记录,不下结论,好吧,带走当事人吧!”
事实上,从业多年,我见过太多无法用逻辑完全闭环的案子。
有些真相就像这泥潭里的车,沉下去就再也捞不干净,只能等着时间把它慢慢冲淡。
吊车熄了火,云层恰在此刻裂开一条缝,一缕阳光从缝隙中挤出来,打在面包车的车顶上。车顶上那层干了的淤泥被照得泛出金辉,像镀了一层薄铅。
有人喊了一声:“放炮!”噼里啪啦,人群后面的玉米田里,有人点燃了一挂鞭炮。
不知道是谁带来的,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准备的。炮仗在泥巴地里炸开,红纸屑飞起来,这一刻总算是有了个交代。
人墙终于松动了,有人开始鼓掌。不是一个两个,是大堤两侧的三千多人一齐鼓掌。掌声和炮仗声搅在一起,在大堤上滚过去,在河面上滚过去,在远处的田里滚过去。
黑汉站在人墙正中间,低着头,看不到脸,始终没有抬起来。阳光照在他的后脑勺上,照在他那条拖在碎石上的脚镣上。
秦川和马波同时上前,一人抓住黑汉一条胳膊,身子一拧把人提了起来往外押。
韩建立这一挥手惊动了人群。
愤怒仍然像河堤决口一样涌了上来,一个年轻人冲破了人墙,人墙最边上的干警没拽住他,手从他衣领上滑脱了。“打死他!”
他手里攥着一块从堤上捡的碎砖头,砖头上还沾着干泥块。他跑出三步,起手一甩,碎砖旋转着飞出去,正中黑汉的后背。黑汉往前一冲,整个人差点摔倒。第二块飞过来了,是裹着石子的土块,第三块,第四块……砖头、土块、碎石,像下雹子一样从人群中飞出来。人
墙被冲开了一个缺口,不是同志们不顶用,是人太多了。
五十个人撑了快一个小时的半月阵,胳膊早就麻了,腿早就软了。
“不能打了!”
韩建立转过身,右手在空中疯狂地劈挥,“不能打了!同志们,保护嫌疑人,不能打了!”
秦川弓身护在黑汉身上,一块砖头砸在他后背上,他闷哼了一声,身子往下沉了半寸,又咬牙撑住了。
“我有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