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江公司光明区办事处三楼的会议室里,
头顶上的吊扇嘎吱嘎吱转着,把烟从桌子这边搅到那边,又从那边搅回来。
窗子开着,但是七月下旬的热气比屋里的烟气还要黏稠,两种空气摽在一起,谁也不肯让谁。
王满江坐在桌子主位,手里夹着一根烟。他的烟燃了半截,烟灰积了老长一截没有弹,就那么颤颤巍巍地挂着。
他的眼睛在烟雾后面半眯着,就这么靠在椅背上听下面的人你一言我一语,原本没今天晚上饭桌都订好了,拿下了两个数千万的项目,这才在关键时候临门一脚,促成了原北公司。
本来说大家就是要一起放松一下,但知道原北建筑被注册之后,所有人都明白咋回事。
看着十多个头头脑脑乱哄哄的,你一言我一句,王满江也不着急、不发火,就是听着。
坐在他左手边的是平安县第六建筑公司的老总胡长顺,四十出头,平头,脖子粗得和脑袋连成了一体。
他把取名到底材料往桌上一拍,材料滑出去碰倒了邢老爷子面前的茶杯,茶水在桌面上洇开一小摊。邢老爷子本来是闭着眼听这些人吵架一般,被人推了一把才看到水杯撒了,赶紧把茶杯扶起来,用手帕擦了一下桌面。
胡长顺道:"唉,我说一下啊,老子们辛辛苦苦投了标中了标,现在说让就让?凭什么啊!明光公司黄有财发现他们作弊,他们原南建筑自己没本事被人发现围标,关我们原北的公司什么事?"胡长顺用指关节咚咚咚地敲着桌面,震得烟灰缸里的烟灰弹了一下。
坐在胡长顺旁边的临平县建筑公司的杨德彪,他一把把烟头从嘴里拔出来。
他说话之前先叹了口气:"长顺说的不是没道理。问题是现在不是我们想不想让,是人家逼着你让,工商局那边名字全给你注册了,咱们不让,现在看来连公司都成立不起来。成立了公司也不能叫原北建筑!"
东洪县第三建筑公司的郑老五是个六十出头的老泥瓦匠出身,为人精明,两只手的手掌上全是老茧,手指头粗得像蔫了的胡萝卜一样。
他把椅子往后挪了半尺:"我看别说名字不名字了。说正事。"
他的声音有点粗,像是嗓子眼里卡着一口痰,"我就问一句:市政公园是两千万的项目,让出去,我们别说是喝汤,连锅都端走了。二医院才多大点工程?我们临平、东洪、曹河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