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人从沙发上弹了一下。他是真没想到。他今天来,心里想的是被晾个十分钟然后被一句"组织另有考虑"打发走,结果周宁海不但没晾他,还给他泡了茶。这杯茶让他鼻子酸了一下,他使劲忍住了。
周宁海回到会客区的单人沙发上坐了下来,和马定凯之间只隔着一张茶几。
这个距离不是书记和下属的距离,只有一定级别的领导和重要客人,周宁海才会摆出促膝长谈的姿态。
"说说吧,找我什么事。"
马定凯放下了茶杯,感觉茶水的温度透过杯壁传到他手心。
"书记,我错了。"
他开口的时候声音有点发抖,但说完这几个字之后,后面的话就顺了。
"去东洪检查,中午喝了酒,下午脑子不清醒。在涉及到几家企业的时候,矫枉过正……。事后想起来,这些都不是该关的企业。但我当时酒后,心里就一个念头,觉得我是市政府的秘书长,我说了算。结果关了三家,省里的电话打到了您这里,给您惹了麻烦。"
他看向了周宁海,只觉得周宁海听得很认真,倒是也没有不耐烦的意思。先做了一番检讨之后,马定凯又往前探了探身子,表态道:"书记,我来,不是来求情的。组织怎么处理我,我都接受。我来是想当着您的面说一声,是我辜负了组织的培养,对于组织的处理,我都虚心接受!"
周宁海静静地听完了。他的右手放在大腿上轻轻敲着,不是那种没节奏的乱敲,是每隔两秒一下,轻而沉稳,像是给部下说的话打着拍子。
等马定凯说完之后,"定凯同志啊。"周宁海开口了,"你能来检讨,我是很欣慰的,起码说明啊,你的态度是端正的。"
他把右手从桌面上抬起来,不再敲了:"这几日,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你、刘洪峰,都算是东原的干才。但是为什么,有时候,干才也会干蠢事?"
马定凯不知道书记要说什么,但他不敢接话,只能听着。
"位置决定立场,态度决定视野啊。"周宁海把这两个短句之间的停顿留得很长,让马定凯能嚼碎咽下去,"你站在政府序列,看的是执行与效率。一件事吩咐下来,你就去办,办得要快、要彻底。这个本身没有错。政府工作讲的就是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