赔钱赔到把房子都抵押出去了。最苦的时候睡过车站,吃过别人丢掉的馒头。坤豪能有今天,是我一车一车货卖出来的,是我一瓶一瓶药做出来的。现在让我转让……"
"毕老板。"刘洪峰打断他,语气忽然温和了几分,但这种温和比刚才的咄咄逼人更让人发冷,"我今天来,是站在你的角度替你考虑。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戴着手铐脚镣,头发白了一半。你在里面再关几个月,外面的厂子就是一堆废铁。你再出来的时候,什么都没了,还得背一身的债。到那时候,你想转让都没人要了。"
陈志光这时候适时地开了口:"毕老板,刘局长的话也是为你好。你在里面不知道外面的情况,市长亲自下令成立了联合调查组,不光查你的安全,还要查你的财务、查你的税。这些账要是翻出来,哪个企业经得起查?你捂着这个厂啊政府不放心、公安机关不放心、领导不放心,你自己也不安生。你要是同意转让,我看咱们可以先把取保候审给你办了,到外面坐下来好好谈。"
"取保候审"四个字就是往毕瑞豪眼前吊的一根胡萝卜。他在看守所里待了这几天,最怕的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出去。手上的铐子、脚上的镣子、墙上那道铁门,每一天都在消磨他的意志。
他已经四天没吃好一顿饭了,晚上躺在木板床上根本睡不着,闭上眼睛就是车间里搅拌机停转的那个画面,就是老父亲抓着铁栏杆哭的那个画面。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开口的时候声音已经不像刚才那么冲了:"刘局长,你刚才说有人擅长企业管理,你那个朋友……是谁?"
刘洪峰没直接回答。他把烟在烟灰缸里摁灭了,在弥漫的烟雾中看了毕瑞豪一眼,眼神不冷,但也没有表情,就是一种审视,那眼神跟估价一件旧家具差不多:"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人家有资金、有渠道、有管理经验,能把坤豪盘活。你想想,现在你的技术人员跑了,销售合同要到期了,坤豪的品牌在市场上的口碑已经砸了,你就算马上出来,也得花一年两年才能缓过来,但是资金紧张你自己知道,根本等不起。"
他用指关节在铁皮桌上敲了三下,"给你三天时间。三天之后,你给我一个答复。行,咱们往下谈转让的事,我给你办取保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