纹沟壑纵横往下流。他想抬手擦,手铐铁链猛地一拽,手抬到胸口就动不了了,在空中抖了两下,重重落回去,手铐哐当撞在铁桌上。
彭小友连忙把钟慧丹往外拉。她脚步踉跄,回头望着父亲,眼泪糊了满脸,鞋跟被门槛绊了一下,差点摔倒。彭小友弯腰去扶她。
孙茂安站在审讯桌旁,满脸严肃:“钟必成,李局长亲自来提审你,正视自己的问题,珍惜机会。”
钟必成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身子往前佝偻着,像被抽了骨头。想擦泪,抬头怯怯看了孙茂安一眼。手铐铁链在桌沿蹭过,刺啦一声刺耳。
我看了孙茂安一眼。
“孙局长,钟县长毕竟是知识分子嘛,没必要搞这么重的械具。”
孙茂安摇头:“他之前从看守点脱逃过,这里离市区近,不敢松。加副镣,也是按规定来的。”
我没再坚持。我知道,这也是审讯的心理攻势。压得够狠,真话才容易出来。
我看着铁栏杆后的钟必成。
“钟必成,我今天以市公安局长的身份来,问你几件事。愿意配合,你就老实说。不愿意,我现在就走。”
他抬起头,眼睛通红,眼白上爬满血丝,左侧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抽。
“李书记……您问哪方面?”
“孟伟江放高利贷的事,你交代了他的人,却没交代钱的去向。这笔钱最终流去了哪里?通过什么渠道往外放?”
钟必成没吭声。
这时彭小友扶着钟慧丹又进来了,钟必成的目光黏在女儿肚子上,挪不开。那碎花裙上的小白花一朵朵的,像飘着的蒲公英。
几个月不见的女儿,怀着孕却眼窝深陷,颧骨高耸,嘴唇干裂起皮,却仍下意识伸手护住女儿隆起的腹部,
他眼神飘了飘。
“李书记,能不能给我十分钟?”
“最多五分钟。”孙茂安立刻接话,语气硬邦邦的。
钟必成低下头,整个人耷着,眼神飘来飘去,落在地面、落在手铐、落在女儿身上,没一处能停住两秒。
眉毛一挑一挑的,是心里在剧烈挣扎。
我抬腕看了眼表。
两点二十二分。
刚过两分钟,孙茂安突然开口。
“时间到。”
钟必成浑身一颤。这也是审讯的一种技巧,知道当事人必然是要权衡利弊的,这种气势上的主动权会打乱当事人节奏,逼他仓促开口,露出破绽。
“钟必成,当着你女儿女婿的面,组织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到底还有什么瞒着?”
钟必成喉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