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警惕,带着敌意。
“粟书记,什么事啊?”钟建开口,声音很大,像是要压过嘈杂,“大过年的,追到家里来了?我犯什么法了?啊?”
粟林坤深吸一口气,赶忙展开双臂把县里的干部和钟家的子弟隔开,“都少说两句!钟县长,你管一管!”
钟壮却猛地甩开他的手,酒气喷在粟林坤脸上:“粟书记,你今天来,是代表县委,还是代表你自己?说话!”
粟林坤知道自己是奉命办差,倒是也不虚:“钟主任,酒厂优化人员的事,有人反映到县委了。李书记让我来找你了解了解情况。”
“了解情况?”钟壮声音很是不满,“了解情况需要这个时候来?需要到家里来?粟书记,你这是不是太不懂规矩了?啊?老爷子还在里屋休息,你带人闯进来,什么意思?眼里还有没有老领导?还有没有点尊重?”
钟家的十几个人步步紧逼,县里的干部则是步步后退,一直退到了大门处。
几个年轻子弟借着酒劲,似乎也是想在钟壮面前表现表现,一个穿皮夹克的小伙子,抬手就推了粟林坤一把。粟林坤没防备,往后踉跄两步,撞在后面门框上,哐当一声,背上一阵疼。
“干什么!”纪委的一个年轻干部急了,冲上去就要理论,被另外两个人拦住。门口乱成一团。
混乱中,钟壮看着门口的顶门棍,就一把抄起,寒光一闪便打在了粟林坤胸前。
接着抬手就给了粟林坤头上一巴掌。不重,但侮辱性极强。“滚!”钟壮骂道,“大过年的,晦气!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这一巴掌,把粟林坤打懵了。他马上五十岁的人了,在纪委干了二十多年,查过多少人,办过多少案,从来没受过这种侮辱。血往头上涌,脸涨得通红,旁边一人马上提醒道:“粟书记,你头不疼嘛!”
粟林坤马上反应了过来,抬手摸了摸额角,然后额角渗出一道血线,温热地顺着太阳穴滑下。他没擦血,只把染红的手指在脸上轻轻抹开,血痕在脸颊上拖出一片暗红。看起来颇为狰狞。
钟必成一看粟林坤脸色骤变,酒意瞬间醒了大半,喉咙里滚出一声“糟了”。
粟林坤没动。他知道,不能动。动了,就真说不清了。
“干什么呢?”
一个声音从里屋传来。不高,不重,甚至有些沙哑,但像有魔力一样,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回头。钟毅披着件灰色的棉袄,站在堂屋门口。他显然是被吵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