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的,存期三年,快到期了。
方云英找到纸笔,借着晨光细细地算。利息……三年期的按9.18%年复利算,五年期的按12.06%……她手指有些发颤,算了好几遍。利息加起来将近一万五千块。这意味着,这三张存单,有四分之一都是利息。
她心疼地闭了闭眼。这可都是她省吃俭用,加上彭树德早年的灰色收入攒下的。
以后再也不会有大额收入了,彭树德如今在工业局,听着是个局长,其实就是正科级的老干部,就剩下这点家底了。本想着靠着高利息,以后养老也能宽裕点。可现在……
卧室里传来彭树德翻身和含糊的嘟囔声。方云英赶紧把存单捏在手里。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院子里开始有人走动,送学生的自行车铃叮当作响。
没办法,彭树德说得对,不赶紧把这窟窿填上,等调查组真的较起真来,顺着暖棚项目那笔挪用的资金往下查,万一扯出机械厂这边的事儿,就全完了。钱没了还能再攒,人要是进去了,这个家就散了。
她小心翼翼地把三张存单放进随身携带的黑色提包夹层里,拉好拉链,将手提包紧紧抱在怀里。
曹河支行是县城里最气派的建筑,三层小楼,贴着白色马赛克,楼顶上竖着巨大的红色行徽。方云英提着包走进去,熟门熟路地绕过大堂里排队的人群,直接走向后面的办公区。
“方主席,您来了!我们行长在办公室等您呢。”一位穿着白衬衫、套着银行制服的年轻女职员显然早就在等方云英,立刻迎上来,满脸笑容地将她引向二楼的行长办公室。
行长姓刘,是个四十多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早已泡好了茶。见方云英进来,连忙起身:“方姐,快请坐。昨天接到您电话,我这一早就等着了。”
办公室宽敞明亮,空调吹着冷风颇为惬意,墙上挂着“储蓄光荣功在国家”的红色标语。
办公桌是厚重的深棕色实木,玻璃板下压着利率表和日历。刘行长亲自给方云英倒了杯茶,用的是带盖的瓷杯。
“刘行长,麻烦你了,这么急。”方云英坐下,将手提包放在并拢的膝盖上。
“您这话说的,您是老领导,能来我们行是关心我们。”刘行长坐在对面,寒暄几句后,切入正题,接过单子之后,表情略显惋惜,“方姐,您那三张单子我都看过了……您真的决定全都提前支取?这损失可不小啊。”
他拿过桌上的算盘,熟练地拨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