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室在同一层,但隔得有些远。粟林坤走过去的时候,楼道里很安静,只有某个办公室隐约传出打电话的声音。
敲了敲门,里面传来苗东方的声音:“进来。”
粟林坤推门进去。苗东方的办公室比孙浩宇那间稍大些,但也谈不上宽敞。一张办公桌,几把木头椅子,几组铁皮文件柜,墙角放着两盆绿萝。
苗东方正伏在桌上写东西,抬头见是粟林坤,有些意外,县里的领导之间,不像普通工作人员那样,一般是不会随意串门的。
苗东方随即放下笔,站起身,脸上露笑:“哟,粟书记,稀客啊,快请坐。”说着,从办公桌后绕出来,指了指靠墙的布艺沙发。
粟林坤也没客气,走过去坐下。沙发弹簧有些松了,坐下去微微下陷。苗东方拿起桌上的红塔山,抽出一支递给粟林坤,自己也叼上一支,又摸出火柴,“嚓”一声划燃,先给粟林坤点上,再点着自己的。
两人各自吸了一口,烟雾在有些闷热的办公室里散开。
“粟书记亲自过来,有事?”苗东方靠在沙发扶手上,吐着烟圈问道。他今天穿了件灰色短袖,领口解开一颗扣子。
粟林坤弹了弹烟灰,开门见山:“东方县长,受李书记委托,过来跟你通个气。后天上午的全县工业招商擂台赛动员大会,孙浩宇同志需要参加。李书记的意思,你是分管领导,由你通知他一下,比较合适。”
苗东方夹着烟的手停在半空,眼睛眯了一下,看着粟林坤,没立刻接话。他慢慢吸了口烟,烟雾从鼻孔喷出,缭绕在两人之间。
几秒钟后,苗东方才开口,声音不高,带着试探:“老孙?他不是……反省吗?这大会,他还参加?”他特意在“反省”两个字上加重了点语气。
粟林坤面色不变,拿起烟灰缸,轻轻磕了磕烟灰,语气平淡:“组织上自然有组织上的考虑嘛,反省又不是正式停职,人家是市管干部嘛。李书记交代了,工作归工作,该参加的会议还是要参加。毕竟,孙浩宇同志现在还是副县长,这五十万的任务,他得领回去嘛。”
这话说得四平八稳,但苗东方是什么人?在曹河官场摸爬滚打十几年,从乡镇一步步干到副县长,经历过各种风浪,对体制内的话语体系熟稔于心。
“组织考虑”、“工作衔接”……这些词在特定语境下,含义可就深了。
尤其是由纪委书记粟林坤亲自来传达这个“通知”,其分量和背后的意味,苗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