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走去。
彭树德小跑两步打开车门,方云英白了一眼,弯腰上车,坐在副驾驶上,闭上双眼:“回家。”
彭树德连忙关上车门,发动汽车,桑塔纳缓缓驶出机械厂大门,朝着城西的县委大院驶去。
夜里的风,透过车窗缝隙吹进来,带着几分凉意,彭树德一言不发的握着方向盘。
方云英睁开眼,看着窗外昏暗的路灯和飞逝的树木,心里满是无奈和焦虑。她不知道,这个时候该找谁出面,建勇,香梅?
方云英靠在椅背上,看着闷不吭声的彭树德,目光如刃,直言道:“彭树德,和我一句话都不说?是不是换个别的娘们在副驾驶,你比床上更来劲了?现在嘴倒是严实得很!”她指尖轻叩扶手,声音低却锋利,“行,你不说,我替你说,你说去找谁?”
彭树德知道,这是方云英在逼他妥协,让他认错,就赶忙表态道:“我找……找建勇!”他喉结滚动,声音发紧,“但得先跟香梅通个气,她那边——”话音未落,方云英已掏出大哥大,但是又慢慢放回了包里。
彭树德又道:“李书记他收了咱们五万块钱,你说他是不是觉得钱少了,还是觉得咱们不够诚意?”方云英冷笑一声,指尖在包带上缓缓划过,“五万?他收得干脆,吐得更利索——你真以为他缺那点钱?你的钱也不算白花,儿子进步的事,人家也在考虑。”
彭树德如今被搞得晕头转向了,说道:“不过是东投集团一个片区经理,能有这么大能耐,我就说了几句硬话而已嘛!”方云英轻笑一声:“硬话?你当东投是菜市场?国企里的干部,那个没背景,你觉得就你是个人物?”
一连几个反问,砸得彭树德瞬间懵了,脸上的嚣张劲儿一下子没了,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到家之后,彭树德十分殷勤的为方云英端茶揉肩,动作近乎卑微。方云英却将茶盏搁在膝上,未饮一口,看着墙上的表已经指到了九点。
彭树德知道,方云英就算是姑姑,但是如今给当厅官的侄子打电话也不是那么随意的,而是要看时间。
这就是官场,到了一定的地步,亲情都要为规矩让路。
方云英慢慢拿起座机电话,手指按在拨号盘上,慢慢拨号,嘴里还念叨着方建勇北京的电话号码,生怕拨错一个数字。90年代的长途电话,信号不好,还经常串线,拨了好几次,才打通,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忙音,响了很久,才有人接通。
“喂,哪位?”电话那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