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样闪过刚才会上的场景。那些老同志复杂的表情,王铁军桀骜的态度,新任职干部眼中的期待……曹河的国企改革,这才刚拉开序幕。硬的骨头还在后面。
下午三点,黄子修准时到了。他三十五六岁年纪,中等身材,脚上一双旧皮鞋,但擦得很干净。进门时有些拘谨,站在门口喊了声“李书记”。
“子修同志来了。”我指了指对面的椅子,从办公桌后走出来,坐到沙发上,示意他也坐过来。
黄子修半个屁股挨着沙发边坐下,腰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标准的干部坐姿。
“放松点,就是随便聊聊。”我笑了笑,递给他一支烟。
“谢谢李书记,我不抽烟。”黄子修连忙摆手。
“不抽烟好,省钱啊,对身体也好。”我自己也没点,把烟放回茶几上的烟灰缸,“今天会上都听到了吧?压力大不大?”
黄子修坐直了身体,认真地说:“感谢组织的信任。压力肯定有,砖窑总厂是县里的骨干企业,情况复杂,担子重。但更多的是动力。我78年考上省财经学院,是村里第一个大学生,那时候家里穷,连去省城的车票都是乡亲们凑的。毕业后分配到城关镇,从办事员干起,副镇长干了六年。这次组织上让我到砖窑总厂,是给我压担子,我坚决服从,一定竭尽全力把工作干好,不辜负组织的培养和信任。”
“78年的大学生,不容易啊。”我点点头,给他倒了杯茶,“那时候录取率不到百分之五吧?能考上,是真正的天之骄子。你是学财经的?”
“是,工业经济专业。”黄子修双手接过茶杯,放在面前,“当时就想学点实用的,将来能为家乡做点事。”
“学以致用,好。”我赞许道,“砖窑总厂的情况,你了解多少?”
黄子修显然做了功课,不假思索地说:“来之前,我查阅了相关资料,也找经委的同志了解过。砖窑总厂是县里十大骨干企业之一,58年建厂,最红火的时候是八十年代中期,在全县各乡镇都有砖窑厂,有职工一千二百多人,年产红砖近亿块,青瓦三百多万片,产品除了曹河之外,还大量的销往光明区。但从九十年代开始,乡镇企业、私营砖窑兴起,竞争激烈,效益逐年下滑。现在在岗职工不到八百人,实际开工率不足六成,已经连续三年亏损,累计亏损额超过两百万。”
他看看我的脸色,继续说:“主要问题,我初步分析有几个方面:一是设备老化,大部分还是六七十年代